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就静了下来,雪松和白茶的淡香萦绕在鼻吸间,商初大气都不敢出。
她不怕自己是替身的事被发现,她只担心奶奶的身体会受不住这突来的打击。
这几年她想要的爱情没有得到回应,但却拥有了难得的亲情,奶奶是真的疼她,宠她。
傅崇延没开口,只坐在那里冷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沉凉的眼神,像是给了谭莹当头一棒,一瞬间,她好像就看到自己因为这句话,而结束的一生。
她怎么就忘了,她的婆婆,可不只是傅家的老夫人,她也是秦家出嫁的女儿,秦澜芝。
傅家从商,秦家重政,商掌百业,政守根基,这也使得两家都拥有了,无人能撼其的地位。
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忍不住了?
谭莹瞬间就泄了气,没了刚才想要鱼死网破泄愤的气势。
看向自己儿子时,因为商初坐在他腿上,入眼的就是她那张含泪欲泣的漂亮脸蛋。
谭莹眼里瞬间又翻起了汹涌的恨意。
这时,傅老夫人起了身,走到商初面前,抬起她的脸看着。
从漂亮的眉眼,到小巧的鼻尖,而后是润嫩的唇,每一处都看的仔细。
“奶奶……”
一声奶奶从商初的嘴里叫出来,都带着颤音。
傅老夫人摸着商初的小脸,问了句,“崇延,这不是你妹妹么?”
“是!”
傅崇延应的都没犹豫。
傅老夫人又问,“这不是我的小孙女么?”
“是!”
傅老夫人双手捧着商初的脸,而后揉了揉,“这就是我秦澜芝的心尖肉啊!”
商初眼里洇着的水汽,滑落而出,眼泪湿了傅老夫人抚在她脸上的手。
傅老夫人越擦,她的眼泪就掉的越凶,“崇延,你快哄哄她,这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别哭了!”
傅崇延哪里会哄人,他只会下命令,但商初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不让哭的话,也不管用了。
见商初还哭个不停,傅老夫人转身就瞪了谭莹一眼。
“都怪你,非要生事,非得惹所有人都不痛快。”
站在那里的谭莹,只觉得自己心口憋着的那口气,都快要了她的命。
崇延对他奶奶那么孝顺,都没得到一句,这就是我秦澜芝的心尖肉啊。
一个冒牌的假货,凭什么?
她又凭什么要站在这里,咽下委屈,因着商初而被婆婆责骂?
看自己婆婆因为商初哭,而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谭莹忽地就笑了。
商初不是能演,不是有手段,难道她就不会演了么?
“妈,都是我的错,是我心情不好,把情绪都发在了孩子身上,我来哄她。”
谭莹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过来哄商初了。
把人从自己儿子的腿上给拽下来,一句句的妈妈错了,从她嘴里说出来,情真意切。
又是抱商初,又是给她擦眼泪的。
商初是不哭了,双唇紧抿,眉心也是越蹙越深,似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傅老夫人没有注意到这个,只听到宝贝孙女不再哭了,便安了心。
因为看照片很高兴,又发了一通脾气,刚才又过于紧张哭了的孙女,情绪波动太大。
傅老夫人便被管家给劝着回去休息了。
婆婆一走,“哄”痛快了的谭莹,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有商初还抱着手臂坐在那里,纤肩微颤,傅崇延扯着她手臂让她抬头时。
她却把他的手甩开了,“别碰我……”
“你还和我耍脾气?”
再次抓上商初手臂时,傅崇延加重了力道,防着被她再次甩开。
这一次商初没力气再甩了,手臂疼的都快没知觉了。
“闹了这么多天,又和男人在外过夜,我还没发火,你倒先……”
傅崇延要说出口的话,蓦地收了音,因为商初又哭了。
“傅崇延,松手,疼……”
商初不是因为被说或是委屈哭的,而是疼哭的。
傅崇延松了手上的力道,直接动手脱下商初身上穿着的,烟粉色高定冰丝缎面防晒衣。
商初皙白的手臂上,一处处或深或浅的痕迹赫然入眼。
昨天在宸澜湾邸的套房内,他检查过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痕迹。
深邃冷沉的眼眸,里瞬间就淬上了火气。
他一直都认为商初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但她现在却开始犯蠢了!
“郁淮舟在床上这么不温柔的么?”
傅崇延含笑问出的一句话,让商初愕然。
随即就意识到,傅崇延误会了这些痕迹的由来。
这是刚才谭莹装作哄她时,一下一下掐出来的,她是生生忍住的。
谭莹之所以敢在奶奶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做,就是料定了自己不敢让奶奶知道,担心奶奶会因心疼她,而受不了打击。
“在你心里,我就是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吗?”
商初都快忘了,当初她误会自己是在和傅崇延谈恋爱的那段日子,是什么样的了。
明明是那么甜蜜又刻骨铭心的时光,现在想起来却都是模糊的。
“你不是么?”
简单的四个字,从傅崇延的嘴里反问出来,满满的讽刺。
商初心口一阵涩然,当年的那一晚,不是她主动的。
那些大补的汤,助情的熏香,都是她母亲搞的。
可因为那是她的母亲,傅崇延把账算在了她身上。
是她主动勾引,想要攀附他,甚至还妄想他们之前的相处是在谈恋爱。
最后还是她很好睡,他才恩赐一般的,给了她一个情人的位置。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就喜欢爬男人的床,就喜欢……”
傅崇延一个反手就扣住了商初的嘴,“别脏了我的耳朵,你说这些以为我会在意?”
“商初,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是非常愚蠢的。”
“你要不是有着傅家小公主的头衔,你以为郁淮舟会多看你一眼?”
傅崇延深邃的眸色和平时无异,低沉内敛又冷情,可他起伏不断的胸膛,还是泄露出他此时的愤怒。
只是他没察觉到,被迫仰着头的商初也没看到。
“脏了的东西,我不会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