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伴注意着架阁库的大门,很快她就看到同窗谭磊进了架阁库。
谭大人看到她的时候,还点头和她致意,姜伴微笑回应后不由得在心里盘算起来。
刚李昭北所处的位置,是架阁库第三排,根据摆放规则,那里存放的应该是州府出库记录和都督府收粮的回执。
他在查都督府……
姜伴忽然想到李昭北昨夜中的药,那必是在接风宴上发生的事,他是陛下亲封的从事中郎,放回到司州沈刺史身边明显就是来历练镀金的,文武官员这边就是在想捉他为婿也不敢这么干,只除了一人。
他的生父,司州都督李将军。
巧了,昨日姜伴早退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李将军携继室夫人柳氏前来参加宴席。
所以给他下药的是他爹?
那为何找安抚从事前来?
姜伴不由想得更深入一些。
司州地处边境,有很多部族比如敕契部、左彝部等都是司州境内的少数部族,按照大盛朝律法,少数部族拥有独立的政权,但需要按时朝贡,允许他们在大盛通商往来。
尤其是姜伴出生后的十八年,大盛政局平顺,与少数部族通商之势更加繁荣,有几个部族已经可以和都督府做交易了。
只是这些事历来都很慎重,是以这些备案都是已经翻译好的,每一卷上面都有边语和译文两种文字。
那李昭北又让人来译,看来他是想要抓都督府的把柄,毕竟与少数部族往来,历来都是很敏感的,动辄就是大事。
如果是要复核所有记录的话,谭大人怕是做不到,因为据她所知,少数部族和司州往来最多的物品之一是药材。
而同时精通医药和边语的,衙署内非她莫属。
想通这些姜伴的心微微定了定、在文史馆内停了下来,她垂眸看着自己桌案上茶杯里的茶包,伸手扯出上面的棉线,将它扔了。
那接下来,她就是等,等着李昭北再次来找她。
……
架阁库内。
这么冷的室内,谭大人脑门上居然都冒汗了。
只因李昭北发现两个单价差异十分明显看起来不是同一个物品的东西,它们译文的名称居然是同一个,而另外好几个名称明显不同的物品,翻译过来的居然是同一个名称。
“这是代表了同一种药草,还是它是一个大类,里面包含的药材并不相同?”
“如果这是同一种药草,为何价差如此之大?”
谭大人被追问的满头包,这李昭北实在太机敏了,他根本糊弄不过去,只能实言相告:“中郎大人,这个、这个涉及到专业术语,下官、我……并不精通。”
李昭北严肃着一张脸,把文书往桌案上一撂,双手指交叉,静默地看了谭磊一眼,他虽然没说话,但那赤裸的眼神让谭磊顿感惭愧,就像他不能回答上这个问题就是多么尸位素餐一样。
谭磊不由得吐槽:李探花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问这些有多强人所难啊。
要知道这里能和司州互市的少数部族就有七个之多。
“谁能来译?”李昭北声音清冷,毫无温度。
谭磊像是被学霸血脉压制了一样,老实回答道,“姜大人。”
李昭北冷漠的脸微微裂开,“整个司州府、安陆郡、县三套班底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吗?”
谭磊想回怼一句,“有第二个,就是寒山书院山长,你去找啊”,但他还理智尚存,没有把心里的腹诽说出口,只老实地摇摇头。
李昭北无奈,深吸两口气后只好吩咐道,“去请姜大人来一趟。”
……
“中郎大人、谭大人。”
姜伴一一打了招呼。
谭磊偷偷站到她身侧,小声蛐蛐:“姜同窗救命啊。”
李探花真的太可怕了。
姜伴故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李昭北,“中郎大人想要我译什么?”
谭磊看他的冷脸,迅速地一指桌案上的文书,替李昭北回答道:“这些。”
姜伴低头一看,果然是少数部族和督军府的银钱往来的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