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这样理解,这些药草是同一个大类,这个名称是它们的统称。”
“至于这个价差是因为这一种是炮制过的。”
谭磊看到姜伴面对李昭北的提问对答如流,他刚才弯下去的腰杆子慢慢就直了起来,看,他们安陆郡也是人才辈出滴。
姜伴:“我把这些细分都标注出来,方便你查看?”
她心中有小骄傲,觉得自己真是本事,嘿嘿嘿,李昭北又如何,还不是乖乖把她找回来,谁叫她这么有用呢。
这个神态语气……
是她就是小海棠,还是她在模仿小海棠?
若是后者……
李昭北按捺住心中莫名地情绪,他薄唇轻启,问:“你通医理?”
啊?
他清冷地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对上他那一双冷静明晰的凤眸,姜伴瞬间清醒了。
她怎么敢在他面前得意忘形的啊,要是被他知道那晚摸他的人是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要玩完?
姜伴小脑袋摇的十分坚定。
“不懂,我就是会背诵这些药草的边语。”
是这样啊。
李昭北有一丝丝失望,更多的是复杂,当年离开时候的惊鸿一瞥,他记住了那双杏眸,其他时候,她的模样都是他失明世界里的想像,可他却一直坚信,再见,他一定能认出她来的。
是自己认错人了吗?
姜伴看他神色似乎没有怀疑她的说辞,她暗自庆幸,还好她在北巷药房里总是戴着面纱,也只给女子看诊。
她咳咳一声,试探地问:“中郎大人,可要我翻译?”
被她定定地看着,片刻后李昭北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姜伴,如果你是都督府的人,那、还真是可惜了那一双美目。
姜伴对他的心思毫无察觉,她垂眸淡淡一笑。
这下差事算是保住了吧。
谭磊见状狗腿地把椅子一抽:“姜大人坐。”
姜伴落座后,谭磊憨笑地看向李昭北:“中郎大人那下官先行……”告退两个字在李昭北的注视下被他默默吞了回去。
“谭大人,你把十年内少数部族和督军府的银钱往来的备份都找出来。”
“全部?”
谭磊满脸震惊,看向李昭北的眼神仿佛他得了什么大病。
李昭北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他只是下了一个稀松平常的任务。
谭磊不敢反抗地应了一声,只好乖乖去找。
姜伴抬头一看,发现李昭北搬了东西,坐到屏风后的另一张桌案上去了。
小古板,还真是克己复礼啊。
……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谭磊的脚步声和姜伴二人翻看竹签的叮叮声。
姜伴垂首专心在文书上,按照时间顺序把所有的银钱往来数目、押送人和签收人,押送时间和接收时间还有地点等所有内容全部着重核对,然后誊列出来。
她还把所有和以往常规惯例往来有所不同的条目,全部用不同的符号标注出来,然后所有信息汇总到纸面上。
翻着翻着发现前年的记录少了一册,她便起身去找。
姜伴抬头看了一眼顶格里的文书,她踮起脚尖试图够一够,看距离还有点远,她又用左手扳住书架的隔板,右手更加使劲儿地去够。
公服袖子向下滑落了一段,露出她的皓腕,莹润洁白的一小截。
一道黑影笼罩了她,姜伴一转头就看到了李昭北。
李昭北淡声道:“让开。”
姜伴哦了一声赶紧退到一旁,李昭北伸出手臂一下子就把上头那卷取了下来,看了一眼竹签后递给她,还不等她道谢,他已经转身走了。
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姜伴深吸一口气,还真是一个小古板,和从前一模一样。
谭磊看她愣在原地,小声蛐蛐:“他嫌你矮啦。”
姜伴无语:“我还能长呢。”
谭磊闻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看着姜伴扁嘴皱眉的小脸,他憋回笑连连点点,“是是是,还能长。”
对于姜伴这种鲜活的学霸,你永远可以用身高“压制”她,她只会像现在这样恼一恼,却从不动气。
二人谁都没看到,屏风后头某人动作一顿,蹙眉沉思的模样。
她身上分明有一丝若有如无的药香,她、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