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喜喜语气严肃了起来:
“我可听圈里人说过,司烬野这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手段狠戾!”
“你当年玩断崖式分手,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程喜喜越说越急:“他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就等着怎么折磨你、报复你呢!”
林栀听着她的话,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也怕这个。
以司烬野那种疯劲,他说复合,谁知道是不是想报复她呢。
程喜喜还在剧组忙得焦头烂额,两人没聊多久,便匆匆挂了电话。
片刻后,一个加密文件包传到了林栀的手机上。
林栀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与公寓整体温馨明亮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未来战舰的驾驶舱。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三面墙被巨大的显示屏矩阵所占据。
五台4K超高清曲面屏组成一个环抱式的操作台。
正中央的主屏幕上悬浮着一个复杂的人脸三维模型。
旁边两块竖屏上,无数行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滚动,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
林栀坐进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中,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落下。
屏幕的光映在她姣好的侧脸上,褪去了所有娇媚与慵懒。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完成了程喜喜要的东西。
她将优化后的算法和渲染文件打包,加密后发给了程喜喜。
刚发完,就收到了养母谭静的信息:
【栀栀,中午回家吃饭吧。】
……
林家。
林栀一进屋,谭静就迎了上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慈爱,像是恨不得把“贤良淑德”四个字焊在脑门上。
“小栀,昨天去司家,感觉怎么样?”
林栀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抹嘲讽,声音清甜乖顺:
“挺好的,司家的人都很和气。”
听她这么说,谭静笑得更舒心了,亲昵地伸手想理林栀耳边的碎发。
林栀不动声色地偏了下头,借着拿包的动作躲开了。
“那就好。”
谭静也没尴尬,顺势收回手:
“你这孩子,性子就是太软,以后嫁过去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家里说,我跟你林叔,还有你哥,都会给你撑腰的。”
撑腰?
林栀心底泛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被这种温情戏码蒙蔽的无知少女了。
谭静一番温情铺垫完,终于切入正题:
“对了,你爸前阵子提过的城东那个项目,你跟司家提了吗?”
“忘了。”
林栀回答得干脆利落,连借口都懒得编得太圆满。
“忘了?!”
谭静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
“林栀,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忘?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你爸熬了多少个通宵?”
林栀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坐下,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语气平淡:
“谭姨,我还没嫁进去,就急着帮林家伸手要钱,您是觉得我在司家的名声太好,还是觉得司家的人都是傻子?”
“这有什么!订了婚就是一家人!”
谭静急切道:“司家在京北是什么地位?只要他们点个头,项目审批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现在可是司樾的未婚妻,这名头不用白不用。”
“名头确实好用。”
林栀看着谭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司家给的彩礼,我也觉得‘不用白不用’。”
“现金、房产,股份,这些彩礼加起来少说三千万,应该足够还清林家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了吧?”
“你——!”
谭静被戳中心思,老脸一红,随即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话?这些年我们供你吃穿、送你出国,花的钱何止三千万!”
“现在让你为家里牵个线你就在这儿算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又是这一套。
林栀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来到京北的第一天她就明白,林家的饭,每一口都标好了利息。
“总之,合作的事我帮不了。”
林栀站起身,拍了下裙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直接去找司家人谈。要是没别的事,我回房了。”
“林栀!你给我站住!”
谭静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疾言厉色:
“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林家生意好了,在京北的地位才能提升。”
“娘家地位高了,你以后在婆家才有说话的份儿,腰杆子才能挺得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几分嘲讽:
“你不指望我们,难道还指望京南的林家给你撑腰吗?”
林栀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京南。
那里曾是她童年最温暖、最无忧无虑的天堂。
可十岁那年,一场车祸,毁了一切。
父母哥哥都在那场惨烈的车祸中丧生,只留下她一个孤零零的幸存者……
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每次想起当年的惨状,林栀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生理性颤抖。
那场车祸,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梦魇。
谭静看着林栀僵硬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小栀,别怪谭姨说话直,当初要不是我们收养你,你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到现在。”
她的语气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人要知恩图报,明天你爸会把项目书发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栀缓缓转过身。
她脸色有些白,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冷静。
“谭姨,既然您提到了京南林家,那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林栀抬了抬下巴,声音如刀锋般锐利:
“我爸妈留下的信托基金,这些年为我的‘衣食住行’支付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我手里的账单也一笔不差。”
“那笔钱,早就足够偿还你们的‘养育之恩’了。”
谭静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没想到林栀竟然对基金的账目了如指掌。
林栀看着她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答应和司家联姻,愿意让林家拿到司家一千万的彩礼,算是全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可如果你们还想要更多,那就是贪得无厌,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被一个小辈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谭静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狡辩道:
“林栀!我们到底是一家人,都姓林,这些年的情分岂是你说还清就能还清的!”
“一家人?”
林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谭姨,这种往脸上贴金的话,关起门来自嗨也就罢了,真说出去,您也不嫌臊得慌?”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出生京南林家,那是华国富豪榜首位的林。”
“而你们京北林家,不过是隔了十几代、连血缘都断绝了的远亲旁系。”
“论资历,你们连进京南林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论身家,你们这点家底,连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零头都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