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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七年后重归,首辅大人又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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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凛冽,刮过陡峭崖壁,刺骨寒意浸透四肢。
孟晚音骤然睁眼,脚下竟是云雾翻涌的万丈深渊,一眼望去便令人头皮发麻。她吓得魂飞魄散,只是尚未惊呼出声,一道冷沉阴鸷的男声便突兀响起:
“谢悸,当出头鸟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崖边伫立着数名黑衣人,玄衣裹身,面覆黑巾。
为首之人眸光阴寒,死死盯在不远处青衫男子身上,语气凉薄又残忍,“新科状元的名头,不该落在一个出身卑贱的寒门学子身上。”
“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当众自揭科举舞弊,承认状元之名来路不正、学识造假;要么,这两个女子,你只能择一人活。”
他们早已摸清底细,掳来的这两名女子,一位是曾救谢悸于危难时、又朝夕相处三年扶持的救命恩人;一位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青梅竹马。
呵……他到想要看看,这两人在他心里,究竟谁更重要?
孟晚音终于回神,这才看清周遭处境。
她与沈安澜被粗麻绳捆绑着,一左一右悬空吊在崖边的古树枝桠之上,山间狂风呼啸,她二人身形摇摇欲坠,稍有偏差便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身侧的沈安澜面色惨白如死人,泪眼婆娑,柔弱单薄的身子战栗不止。
她凝着不远处的男子,嗓音哽咽,“阿悸……我孩儿尚且年幼,早已没了爹爹,我不愿让你为难……我只求你日后,能够好生照料我的孩儿,我死而无憾……”
听着这熟悉的狗血苦情台词,孟晚音心底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穿来前,刷遍各类古言剧,最讨厌这样矫情卑微、任人摆布的桥段;命悬一线,不设法破局求生,反倒一味认命示弱,简直毫无骨气!
压下胸腔里的愤懑,孟晚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眸光快速扫过周遭地形与黑衣人的站位,想要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下一秒,一道淡漠冰冷的男声,掐断了她所有念想——
“我选,沈安澜。”
孟晚音浑身一僵,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谢悸立在不远处,他一身素雅青衫,身姿挺拔如竹,墨发束起,眉眼清隽利落;他只身而来,即便身处这般窘迫凶险的境地,仍是神情寡淡,仿佛现下的生死困局,与他无关。
而自始至终,他目光未曾分予她半分。
心口骤然一疼,酸涩胀痛的滋味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沉重。
三年朝夕相伴,孟晚音早已心知肚明,自己在他心中,永远比不上沈安澜。
可她从未想过,生死关头,他的抉择竟没有半分迟疑?
风刮得眼角发涩,她唇瓣轻颤,喃喃低唤一声,“谢悸……”
那声音微弱细碎,几乎被山风吹散,却还是落入了他耳中。
谢悸这才缓缓偏头,施舍般投来一眼,目光不带丝毫温度,转瞬便收回。
他上前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轻蔑,“女人而已,岂能与仕途相较?”
“我堂堂状元郎,却曾落魄潦倒,被一介女子豢养度日整整三年;这段不堪过往我嫌恶至极,乃是我人生中洗不掉的污点。今日你们出手除她,于我而言,反倒算是一桩人情。”
“放了沈安澜,其余你们随意。”
尾音落定,崖间一时寂静无声,连沈安澜脸上都浮现一抹不可思议。
黑衣人仰头放声大笑,目光戏谑地望着孟晚音,讽刺道,“孟姑娘,听见了吗?你当初拼死救下的人,如今恨不得将你除之后快。你可曾后悔?”
孟晚音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意苍凉,眼底却有温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接一滴坠入冰冷的风中。
她在心里无声询问,【他现在,好感度多少?】
【……宿主,谢悸好感度,30%。】
仅有三成。
和三年前,她救他后一样。
刹那间,所有执念、不甘、酸楚尽数消散,只剩彻骨的乏味与荒芜。
孟晚音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
眼前忽然光影交错,虚空之中竟凭空浮现出一纸书页,清晰写着后续剧情——【谢悸择沈安澜后,孟晚音坠崖殒命;此后他步步为营,铲除朝堂政敌,青云直上;最终与沈安澜喜结良缘。樽中酒满,良夜尽欢,琼雁复还,人生三喜尽占全;明月高悬,有情人终不散。】
眸光晦暗,孟晚音自哂,“金榜题名,樽中酒满;洞房花烛,良夜尽欢;故人重逢,琼雁复还;以人生三喜敬明月高悬,愿有情人不离不散……”
原来,这便是她注定的结局了。
一段荒唐救赎,一场自作多情,到头来,终逃不出宿命,为他人做嫁衣。
孟晚音缓缓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最后望了谢悸一眼,【我要死得体面些,给我一把刀。】
系统静默片刻,终归应下,【……好的,宿主。】
一柄冰凉小巧的短刀凭空落入她掌心,触感寒冽刺骨。
孟晚音缓缓攥紧刀,全然未曾留意,不远处的男人目光骤然盯紧她,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却转瞬便被他强行压制掩藏。
赶在黑衣人动手之前,孟晚音手中寒光一闪,麻绳断裂。
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她的身子径直向万丈深渊坠落——
风声呼啸耳畔,淹没了世间所有声响。
坠崖的一瞬,她拼尽全力最后望了一眼那道熟悉的身影,怒火翻涌而上,她没忍住爆粗口,“没良心的王八蛋,老娘当年就不该救你!!”
狗男人的心根本捂不热,她不干了,不干了好吧!
——“砰!”
—
下一刻,孟晚音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脊背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璀璨霓虹,车流鸣笛和人声嘈杂,冰冷的空调气涌入肺腑,直白粗暴地将她拉回现实。
又是这个梦……
距离她从那本《权倾首辅》的世界死透归来,已经整整七年了。
孟晚音抬手抹了一把额上冷汗,烦躁地翻个白眼,都过去七年了,她怎么还能梦到那该死的一幕?
没了睡意,她起身从冰箱里取出冰镇可乐,仰头灌了几大口。
想必书中的结局,早已尘埃落定了吧?
一定是这样,谢悸一定仕途坦荡,平步青云,他和他的沈安澜,怕是孩子都生了一大堆,圆满得不能再圆满……
当年二十岁的孟晚音刚大学毕业,工作难找,作为一介毫无背景且没有人脉的职场小白,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高薪‘私人秘书’;低薪007玩命牛马。
俩都不想选,就在这时,她刷到了一条招聘帖子,【剧情演绎招募,完成指定剧情任务,酬劳三十万元,无学历门槛,无需面试。】
三十万啊!
直白又诱人的数字,砸得人心头激动,只要不出国挖心肝脾胃肾,傻子才和巨款过不去。
孟晚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点下确认键。下一秒,直接天旋地转,黑暗吞噬视野,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绑定剧情系统成功!】
【(传送中……)目的地:男频小说《权倾首辅》世界。】
【身份绑定:炮灰女配,孟晚音。】
【通关要求:攻略男主谢悸心动值至100%,或走完既定人物剧情至死亡,方可解绑返回原世界,领取三十万金额奖励!】
机械音过后,她真的穿到了书里。
她还记得初至异世,初见谢悸的那一日——隆冬时节,风雪肆虐,北风卷着碎雪割得人脸颊生疼。彼时的谢悸,不过十七岁,穿这身洗得发白、单薄破旧的粗布麻衣,身形枯瘦,蜷缩在私塾外的墙角,偷听先生讲课。
谢悸书中人设:寒门孤子,父母于他八岁那年早亡,自小无依无靠,靠旁人零星接济苟活,活得如同阴沟里的野草。
偷听被发现,蛮横的家丁拎着木棍,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上打,下手狠厉,欲将人活活打死。
就是那一眼,孟晚音看见了他:
少年发丝凌乱,沾着碎雪,苍白面庞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墨黑的眸澄澈又孤冷,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韧劲。
明明满身狼狈,却难掩骨子里清绝矜贵,一眼惊艳,让人过目难忘……
素来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孟晚音,当场脑子一热,直冲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哎哎,住手啦!你们怎么不讲道理就打人呢,学习不分什么高低贵贱,你们不鼓励他就算了,再动手我就要报警了……啊!”
孟晚音是文科生,本想靠嘴说服,可那些蛮横家丁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唾骂着棍子接连砸下,最后只能硬生生替他挡下数记重击。棍棒砸在身上,钝痛刺骨,孟晚音被疼哭了,法治社会她哪受过这种苦?!
幸好最后被巡逻的官差发现,家丁们才停手而去,两人浑身是伤,险些被活活打死在漫天风雪里。
事后,少年谢悸望着她,漆黑的眸底是复杂的警惕,“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孟晚音痛得厉害,却依旧对帅哥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温柔,“其实呢……嘶!我是上天派下拯救你的仙女。听说你没有家人啊,刚好我也没有,不如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如何?”
不等少年回答,她便拍着胸脯,娇憨道,“你放心,我会做美食,我的阳春面可是祖传手艺,吃过的都说好!以后我来赚钱供你读书,保你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