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废崽拆穿兽神殿
“那你们神殿断粮的时候,是不是也吃骨饼?”
外围有兽人没忍住。
噗地一声。
马上又捂住嘴。
巡使握杖的手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慌。
他低头看了眼那串乳牙,割破手指,把血抹上铜杖。
乳牙一颗颗变黑。
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
老祭司见状,立刻趴得更低。
“巡使动真验纹了!”
巡使举杖。
杖尖直指白砚。
“王血若清醒,就该随神殿走。”
“若护半兽人,便是邪纹。”
铜杖一震。
白砚猛地蜷起身子。
猫眠月急喊:
“陆衡!”
白砚额间王纹亮起,又暗下。
他的小爪子在兽皮上抓出几道痕。
陆衡脑海里的账本猛地翻开。
【幼崽:白砚】
【未来身份:未知王血】
【当前可赊借:王血威压,三息】
【债务:三日内稳定营地,幼崽存活不低于二十七】
陆衡太阳穴一跳。
三日。
二十七个。
一个都不能少。
这债要命。
那行字落下时,他后背像被压上了一块湿冷的石头。
连呼吸都沉了半拍。
他低声骂了一句。
“雷龙梅。”
“又是奶娃未来贷。”
巡使冷笑。
“怕了?”
陆衡抬头。
“借。”
下一息。
白砚额间金纹亮起。
不是冲向巡使。
也不是冲向铜杖。
那道金光顺着白砚刚才抓过的衣角,一点点爬到陆衡手背上。
像一道很浅的纹。
不烫。
不伤。
却沉得像一座山,硬生生压进血肉里。
陆衡手背一沉。
骨头缝都像被什么东西撑开。
铜杖上的乳牙同时震动。
白砚艰难睁眼。
他的眼睛还烧得发红。
可喉咙里,挤出一声幼虎低吼。
低。
哑。
却压过了铜杖声。
咔。
一颗乳牙裂了。
巡使猛地后退半步。
他第一次失态。
“王血……”
“认养育者?”
铜杖上的乳牙还在晃。
老祭司的骨杖停在半空。
熊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连尖嘴兽人都忘了喊疼。
洞里,幼崽们也愣住了。
白砚的小爪子重新伸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抓兽皮。
他抓住陆衡的手指。
很轻。
却不松。
陆衡站在白砚身前,挡住铜杖。
脸色白得吓人。
可他没退。
外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白虎自己认他了!”
“兽神殿的杖裂了!”
“荒洞不是不祥!”
“王血护着荒洞!”
声音一开始很小。
很快,一片接一片。
也不是所有人都敢喊。
有人只是抬头。
有人只是往前挪了半步。
还有人看着那根裂开的铜杖,脸上的恐惧一点点变成了茫然。
他们看着荒洞。
看着那道半成的石栅。
也看着石壁上歪歪扭扭的规矩。
幼崽不得被丢。
来物必验,恩仇必记。
龟玄策慢慢走到石壁前。
他拿起炭灰。
手很慢。
但一笔没抖。
第三条规矩落下。
**养育者不可祭。**
灰烬盯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鹰照夜偏过头,不说话。
鹿听禾抱着草泥,断角轻轻颤。
鼠九仓一边哭,一边记。
“神殿毒粉一笔。”
“活祭仇一笔。”
“铜杖裂一颗。”
他吸了吸鼻子。
“欠白砚安睡一夜。”
狐绵绵补了一句。
“欠陆衡哥哥不死一回。”
鼠九仓重重点头。
“也记。”
三息一过。
陆衡手背那道浅纹立刻暗下去。
骨头缝里像被人抽走一截力气。
他膝盖差点弯下去。
陆衡用骨矛撑住地,才没在巡使面前倒下。
不能倒。
至少不能让这群披白袍的看出来。
白砚额间的王纹也淡了一些。
小崽子烧得更沉,爪子却还死死攥着陆衡的手指。
陆衡喘了一口气。
然后抬头,看向巡使。
“你说王血该跟神殿走。”
“可他选了我。”
巡使盯着那颗裂牙,半晌没说话。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湿兽皮滴水。
一滴。
一滴。
再抬头时,巡使的声音已经压得发寒。
“好。”
“王血认你。”
“那三日后,我请断命祭司来。”
洞里瞬间安静。
灰烬的骨矛往下沉了半寸。
蛇青弦抬起眼,瞳孔缩了一下。
鸦玄羽脸色更冷。
陆衡眼神也沉了下去。
巡使抬手,指向陆衡身后的二十七只幼崽。
“到时候,我不抢白虎。”
“我先断了他们的未来。”
“断他们的未来?”
陆衡站在洞口。
骨矛撑地。
脸色白得吓人。
可他没退。
他看着白袍巡使,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问问。”
“他们认不认。”
巡使握着那根裂了一颗乳牙的铜杖。
荒原*风吹过。
杖头剩下的幼崽乳牙轻轻碰撞。
叮。
叮。
声音不大。
洞里的小崽却齐齐缩了一下。
白砚烧得迷糊,小爪子还攥着陆衡的手指。
灰烬压低肩背,喉咙里滚着低吼。
犬守岁伏在地上,鼻尖贴着灰土,眼睛死死盯着巡使。
巡使笑了。
“认?”
“废崽的未来,什么时候轮到废崽自己认?”
他抬起铜杖,指向荒洞。
“兽神殿说他们无用。”
“他们就只能无用。”
黑石老祭司重新抬起头。
熊烈拖着伤腿,嘴角又咧开了。
“陆衡。”
“你能护住他们的皮肉。”
“你护得住命吗?”
陆衡没有立刻回骂。
他回头扫了一眼洞里。
白砚高烧未退。
几个小崽吸了刚才的毒粉,还在发抖。
水缝滴得慢。
石栅只立了一半。
羊织云手里的湿布边角已经干了。
鼠九仓抱着锅,小声报账。
“水两碗半。”
“潮根草五根。”
“粥底没了。”
“白砚湿布还要换。”
龟玄策站在石壁前,慢吞吞补完那一行字。
**养育者不可祭。**
陆衡看着那行字,低声骂了一句。
“雷龙梅。”
骂完,他立刻开口。
“鹤见霜,看发热。”
“猫眠月,盯呼吸。”
“蝎红袖,辨粉。”
“鹰照夜,听杖声。”
“蛇青弦,盯恶意。”
几只幼崽马上动了。
不是因为不怕。
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陆衡点名。
被点到,就有事做。
有事做,就不会乱。
巡使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冷。
“立几条破规矩,就以为能改命?”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骨瓶。
瓶口缠着红绳。
红绳上,也挂着几颗细小乳牙。
外围老弱兽人一看见那瓶子,脸色全变了。
有人压着嗓子。
“断命灰……”
“真是神殿禁物。”
“被灰点过的幼崽,成年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