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很简单,就是杨得意奉窦太后之命偷偷监视刘彻。
开幕时,刘彻正在作案前看书,忽然发现门外有人就瞪了一眼。
杨得意看到自己被发现,便佯装上前请安。
剧目终止。
齐宇上辈子看过《大汉王朝》这部戏,却不记得有这么一幕剧情,想来是后期剪辑的时候发现这一段不重要,于是就删了。
不过齐宇今天的目的就是用天子威严吓尿周扬,至于这一幕会不会留下,他并不在意。
天禄阁中,香炉炊烟袅袅。
齐宇端坐案前,手捧着简牍安静地看着。
片刻后仿若有些困倦,他轻轻按了按额头,顺势将‘神演’面具戴在脸上。
神演面具,开!
刹那间,巍峨的帝王之气瞬间喷薄而出。
摄像头后的胡梅猛地握紧了拳头。
“齐老师入戏了!”
小林吞了口唾沫:“好快啊,他真的只是演了三年配角的龙套演员吗?很多大明星入戏都没这么快吧!”
胡梅用力点头:“所有机位都注意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有预感,齐老师的表演可以用作教学素材!”
所有人都紧张地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齐宇,越看越觉得压力山大。
仿佛他们变成了奉窦太后之命,悄悄监视刘彻的杨得意一般。
许久以后,镜头中却始终只有齐宇一个人。
胡梅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天禄阁。
只见周扬正站在门外,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双腿微微颤抖着,好半天都一动不动。
“咔!”
胡梅大喊一声,起身怒视着周扬。
周扬靠在墙壁上,像是噩梦初醒,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一靠近天禄阁的大门,就感觉一股如山的压力从房间里传来。
那一瞬间,周扬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一般。让他浑身颤抖着,一动也不敢动。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胡梅导演就已经喊咔了。
齐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胡导,我演得不对吗?”
胡梅立刻笑着说:“没有,齐老师你演得很好,是杨得意有问题。”
她说完立刻板起了脸,冲着周扬大声喊道:“杨得意!窦太后让你监视刘彻,你在那里哆嗦什么?”
周扬都快哭了:“胡导,我……我刚刚太紧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胡梅咬咬牙:“再来一条!”
场记连忙跑出去。
“杨得意监视刘彻,第一场第二次,Action!”
齐宇闻言,再度进入了状态,聚精会神地将千古一帝的天子威势散发出去,直冲门口的周扬。
周扬的身体顿时一紧,呼吸再一次变得困难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无效小说里,被强者的杀气锁定了一半,全身毛骨悚然。
天禄阁的大门就在眼前,可周扬却连探头出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仿佛里边坐着的不是齐宇,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只要自己一探头,立刻就会被咬掉脑袋。
“你在干什么,赶紧探头看一眼啊!”
身后,小林站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低声催促着。
他倒不是担心周扬,而是怕齐宇的状态被消磨没了。
胡老师可说了,齐宇这段表演很有可能成为教学素材,他可不想因为周扬拖后腿,就白白损失掉这个好镜头。
周扬心里焦急万分,他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总算让他找回了些意识。
“对,看一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第一天进组,千万不能露怯,否则就彻底完蛋了!”
周扬在心中给自己加了把劲,随后一咬牙一跺脚,猛地将头探了出去。
下一刻,齐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瞪了过来。
“什么人!”
这声断喝犹如龙吟虎啸,震得人双耳隆隆
周扬被他这么一瞪,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好像真的在齐宇身后看见了一条盘着身子的巨龙,正对他张开狰狞的巨口。
他的脑袋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眼前一片朦胧,原本就吓软了的双腿更是再也承不住任何重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咔!”
胡梅愤怒地站了起来,一把将剧本拍在了桌上。
“杨得意你究竟在搞什么,下边的戏是你进去跟刘彻请安,然后被喝退出去。”
“你这样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傻子也能看出你心里有鬼了!”
“胡……胡导,我……”
周扬哆嗦着,舌头仿佛打结了一半,囫囵话都讲不清楚。
胡梅气得直想翻白眼,齐老师演得多好啊,这种威严感觉都能媲美怒斥群臣的陈稻鸣老师了!
明明只要出片就能爆火网络的,怎么偏偏遇到周扬这么不争气的对手?
演员的状态是不可控的,谁知道下一条的时候,齐老师还能不能保持这种完美的状态。
越想越生气,胡梅直接大声吼道:“周扬,你到底能不能演,不能就赶紧下去!”
周扬吓了一跳,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胡导,我刚刚就揣摩错角色形象了,以为这样才能表现出皇帝的威严。我之后知道怎么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胡梅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再来一条!”
“杨得意监视刘彻,第一场第三次,Action!”
啪嗒!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剧组就这一幕翻来覆去拍了十几次。
齐宇每次都能保证自己的状态,将汉武大帝的威严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举一动乃至一个眼神,都如同真正的皇帝一般。
可一到周扬的镜头,他不是被齐宇的气势吓得动弹不得,就是忘记台词是什么。
拍到最后,胡梅都要气笑了。
她导了几十年的戏,还从没见过周扬这么不专业的演员。这一幕又不需要太深奥的演技,他怎么就是拍不好呢?
在又一次咔掉后,胡梅彻底爆发了。
她拍案而起,指着周扬骂道。
“哪儿来的九流货色,一个镜头NG了十七次,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你老师是谁,又是谁让你毕业的!”
“信不信我烧了你的毕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