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每月……七千？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
看向陆尘的目光，瞬间从怀疑鄙夷，变成了惊讶好奇，甚至是羡慕。
要知道，现在好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七千。
陆尘接过房产证和身份证，对中介小哥笑了笑：“行，辛苦了，有什么消息电话联系。”
中介小哥点点头，又好奇的看了眼面色煞白，僵在原地的周丽华，冲她礼貌的笑了笑，转身就回店里了。
陆尘将房产证随手塞回塑料袋，又咬了一口蛋烘糕。
嗯，凉了点，但还是好吃。
随后抬眼，看向已经石化的周丽华，拎起塑料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依旧温和的说：“周小姐，你说的对，房子嘛，确实是纸糊的。”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扫了辆共享单车，道：“这个你说的也没错，我的路虎就是共享单车！”
这两句话虽然是真实的。
但在陆尘一语双关，以及红色本本的加持下，都认为是在讽刺周丽华。
周丽华煞白的脸瞬间涨红，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周围议论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我去，书香名苑，那可是顶级学区房啊！”
“月租七千……这房子不得值几百万？”
“刚才那女的，说人家是穷鬼骗子，噗……没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人家骑共享单车怎么了？吃蛋烘糕怎么了？是谁规定的，有钱人出门就一定要开豪车？又有谁规定了，有钱人不能吃蛋烘糕的？莫名其妙！”
“就是，一个有价值几百万学区房的人，会开不起路虎？
“就算不是路虎，那也有可能是比路虎还贵的车啊。”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哈哈哈，这反转，我能笑一年，房产证打脸喷子现场，爽文照进现实啊！”
“赶紧拍下来发网上，退~退~退~现实版之房产证糊脸！”
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举起手机悄悄拍摄。
周丽华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嘲笑的，鄙夷的，看热闹的……
昨天在餐厅经历过的，让她无地自容的感觉。
没想到今天，却以放大十倍的方式，再次朝她袭来。
她想逃，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她想骂，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那个鲜红的房产证面前都苍白无力。
陆尘吃完最后一口蛋烘糕，拍了拍手，将纸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随即走到周丽华面前，看着她那副快要裂开的表情，真心实意的叹了口气。
“周小姐。”陆尘声音不大，“我说过，我看不到你的光，现在看来，你眼里确实只有算计和……嗯，不太灵光的判断力。”
“祝你好运，下次相亲，记得先看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光，再点菜。”
“哦，对了。”陆尘像是刚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昨天那顿饭，如果你实在觉得亏，我可以把我那杯免费柠檬水的五十块小费，分你二十五。”
“毕竟，那杯‘免费’柠檬水，是那顿饭里，唯一跟我有直接关系的消费。”
“噗……”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年轻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啊！！”周丽华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再也不顾什么形象，捂着脸，抓起那个装着芹菜的购物袋，撞开人群，跌跌撞撞的跑了。
跑出去十几米还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引来又一阵哄笑。
陆尘摇了摇头。
在众人好奇和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拎着那装有价值几百万房产证的塑料袋，坐在共享单车上，按了下铃：“麻烦大家让让，谢谢。”
随后骑着那辆明黄色的共享“路虎”单车，慢悠悠的朝花园餐厅的方向蹬。
他现在只觉得通体舒泰，看啥都顺眼。
连前面那辆冒着黑烟，吭哧吭哧的老旧面包车，都觉得颇具复古赛博风。
大概骑了二十分钟。
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的人，
人群中心是个真空区，围观者们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年轻点的要么举着手机在拍摄，要么伸长了脖子爱吃看热闹。
而龙国作为一个看到热闹绝不过错的国度。
陆尘自然而然的把车头一歪，朝着那边骑了过去。
停车还车，然后凭借身高优势踮着脚往里瞧。
这才发现是水泥地上躺了个老人。
看年纪约么七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裤子是普通的深灰色，脚上一双老式布鞋。
老人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个痛苦的疙瘩，一只手无力的搭在胸口，另一只手蜷在身侧，嘴唇有些发紫。
旁边倒着一根普通的木制拐杖，还有个翻倒的廉价布袋，里面有两个苹果。
典型的突发疾病倒地。
但围观的众人，反应就很有层次感了。
最内圈真空区边缘，一个戴着红袖套的居委会大妈急得原地转圈，拿手机的手都在抖：“叫了叫了，救护车叫了！可人家说，过来最快也得二十多分钟！这……谁懂急救啊？啊？有没有人懂？”
说话间目光扫过人群，可但凡接触到她视线的人，要么下意识后退半步，要么眼神飘忽，看向别处。
“唉，这年头，不好扶啊。”
“之前的新闻看了没？有个小伙子扶了个老头儿，回头就被讹了八万，现在都还在打官司！”
“就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真有病？”
“万一扶起来，说自己哪哪不对劲了，赖上你咋整？”
“他家人在不在啊？”
“好像就他一个人出来的，没见过有家属跟着。”
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地上的老人和周围的人群，嘴里还小声念叨：“家人们，点个关注刷个小礼物。”
“大家跟随主播的镜头，来看这一起现实版的扶不扶命题现场，考验人性的时候到了。”
“诶诶诶，你们别叫主播啊，主播的兜比脸都干净，哪有那个底气扶。”
“还是等等吧，看能不能等到一个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