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小姐,说一下你的诉求!”南天挑眉。
方知许认真道:“我希望和邵波尽快离婚,我净身出户,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半年前,她就向邵波提出了离婚,可是邵波不同意,还以孩子的抚养权要挟。
“成吧,你照着我发给你的准备下资料!”南天给她一份资料单。
幽黑的眼睛里掠过一抹阴狠,你个渣女!
方知许觉得南天这个名字依稀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她拿着资料往外走,去准备南天所要的资料。
身后,男人拨了个一电话出去。
对面响起一个深沉的男音,“喂?”
南天抬起双脚,锃亮的皮鞋搭在办公桌上,恢复了一副吊儿郎当二世祖模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前任来找我打离婚官司了,让她赢还是不赢?据我所知,她过得可不太好!”
装修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办公室里,男人呼吸一顿。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小女孩的脸,很像她。
他忽然一声轻嗤,英俊眉眼间是无尽讽刺,“输了岂不是毁了你一世英名?”
南天呵笑:“的勒,毁了我英名我不怕,就怕咱哥不开心!”
电话挂断,南天已经有了主意。
另一边,顾承昱身形往后靠在办公椅上,一双黑眸,如深潭静水,翻动着看不见的风浪。
“许许,他比我好吗?”透过五年的时空,他好像看见京大湖边,那个声音都在发颤的自己。
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肩头的女生,站起身形回过身来,“承昱,既然你看见了,我就不解释了,我们分手吧!你家已经破产了,我跟着你只会一辈子受苦受累,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男人的手慢慢泛起了青筋,倏地眨了下眼:你想要的生活有了,为什么要离呢?好不好过都锁死吧!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支离破碎的自己,顾氏破产,父亲自杀,爱了三年的女友决然跟他分手,转头嫁给富二代。
指间的香烟被碾成齑粉。
简陋的居所里,方知许整理着南天发给她需要准备的资料清单。
分居证明,她和邵波就没有同房过;感情破裂证据,这个也好说,他们就没有过感情;证明孩子不是他的……
方知许顿了下。
邵波的秘书接通了电话。
“夫人。”
“于秘书,邵总在公司吗?我有事想找他谈谈。”方知许觉得还是要跟邵波好好谈一谈,能不走法律程序便不走吧!
毕竟,孩子的身份她没法证明。
于秘书回头瞅了一眼包间里的人,“邵总在天马会所。”
“谁电话!”邵波慵懒的声音传来。
于秘书回头,“是太太!”
邵波,“叫她过来!”
于秘书正不知怎么开口,那边的人已经道:“我去!”
半个小时后,方知许到了天马会所。
心里有事,走路急,她的脚跛的尤其明显。
“呦,邵总,这就是你那跛子媳妇儿啊,还怪可爱的勒!”
邵波腿边的女人,一脸惊诧又好笑的问。
“邵总眼光还真独到!”客户怀里的女人哧哧笑起来。
邵波扫了一眼门口处,那个薄削的人影,嘴唇一抿,“少大惊小怪,老子爱她爱的不得了!”
说完,她朝着方知许勾勾手指,“过来!”
方知许忍着见到邵波的生理性不适,抬腿往包间里走去。虽然竭力在控制了,但还是能看出,她的脚不对。包间里的人都表情各异,但无一不是看乐呵的模样。
门口处,两人走过。
南天朝着顾承昱努了努嘴,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显。
顾承昱望过去,
他的眼皮不可自制地跳了一下
黑眸里慢慢卷起风暴。
“知道她腿怎么瘸的吗?”南天眼里满是意味,“传闻,那个姓邵的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温存,还要她在旁边观战,她受不了就跳了楼。”
“嗯,瘸了。”南天挑眉,说的风轻云淡,
“所以,这算不算老天有眼?”
南天侧过头来。
至今他还记得他光风霁月的好哥们儿,初到美国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副样子。整个人阴鸷、戾气,苍白、憔悴。
却对工作和学习有一万分的狂热,不约会,不社交,也不睡觉,差不多不眠不休的五年,他让已经死掉的顾氏重新矗立起来,并且在美国上市了。
“的确!”顾承昱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他抬腿往前走去
南天也随后跟着离开。
“邵波,我们谈谈好吗?”方知许站在邵波面前,忍着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邵波朝着方知许勾勾手,指指自己的腿。
方知许皱皱眉,吃惊的望向他。
邵波挑了下眉,黑眸里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方知许咬咬唇,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轻佻的声音,“邵总,她这是看不上你呢!”
“老子缺她看上?”
方知许加快了脚步,离开那个地方。
另一处包间里
缭绕的烟雾,掩不去男人脸上的阴郁之色。
顾承昱的眼前,都是一个女人受到侮辱,转身跳楼的画面。
终于他起身离开。
南天正准备接受美女投喂的葡萄,眼梢扫到男人离开的身影,他顿了下。
方知许逃似的,从那个包间离开,快步下着楼梯,忽然间一脚踩空。
就在她身体极速下坠时,一道身影飞快迈下楼梯,结实的手臂,牢牢的箍住了她的腰身,并将她旋了个身,稳稳抱住。
方知许惊魂未定一双美目便措不及防对上男人关切的眼眸。
彼此都是呼吸一滞。
方知许瞳孔瞪大,就那么望着他,眸中满是震惊。
顾承昱却松开她后退一个台阶,嘴角噙着嘲弄的笑,“救你只是教养,别多想!”
说完,男人径自迈下台阶,阔步离开了。
方知许望着那道英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心头忽然漫上无边的荒芜。
耳边只回响着男人那句:救你只是教养。
曾经,他是把她捧在手心的存在,她哪怕是手上扎个刺,他都能心疼个半天,可是现在……
夜里,方知许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高中时代。
她悄悄地爱恋上了隔壁班的转校生,高大、清隽,人很温和,话不多的学霸。
临毕业前,她向他表白了。
男生只柔和的眨了下清明的眼,“同学,我在京大等你!”
顾承昱当时已被确定保送京大了。
方知许的成绩是京市一中的中上游,在这所人才济济的学校里,京大这种国内顶尖的大学,对她就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男生那句话就等于是在拒绝她了。
但接下来的三个月,方知许不眠不休奋起直追,仿佛小宇宙突然爆发,高考奇迹的过了京大线。
虽然最后只能选择个护理专业,但也是京大啊!
去一中领取毕业证书的时候,她把京大的录取通知书给他看。
少年抿了下唇,“可以。”
他说。
虽然只有淡淡的两个字,但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笑涡。
就这么他们相恋了。
他们度过了大学里美好的三年。
大四的时候,顾氏破产了,方知许的梦境忽然变得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