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她了。
如果不是刚刚试探过,她会以为他心里还装着方知许。
但还是笑笑走过去,在副驾驶坐下,“去哪?”
顾承昱单手握上方向盘,“深城。”
乔安装作很大度的样子:“好吧,祝你工作顺利!”
方知许又失眠了,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对着对面墙上的照片喃喃,“你为什么要和顾川呢?有妇之夫有那么香吗?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给我带来多少痛苦啊……”
方知许摇晃着脑袋,五指插进发丝里……
早上的医院,方知许顶着两个黑眼圈,正要迈出电梯,下一刻就顿住。
男人笔挺的身影迈了进来。
方知许对上他的视线就赶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顾承昱单手插兜回身,默不作声地注视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慌慌张张走远。
一瘸一拐的,当真是可笑!
也不知那么好美的她,是怎么受得了的。
下巴上长颗痘,都能郁闷的要死,脚瘸了却不在意,金钱的力量还真是强大!
顾承昱转身接通电话,电梯在下行中,信号有一时间的中断,电梯门再度打开时信号恢复,顾承昱抬腿迈出去,“是我找你,昨晚刚回来……”
中午在饭堂,方知许碰见了人民医院新聘请的骨科专家高深。
高深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温文尔雅,他把手里的盒饭放下,推了推黑框眼镜,隔着桌子往方知许的腿上瞅,“你这脚是怎么回事?”
方知许:“受过伤,留后遗症了。”
高深:“年轻轻的,这副样子可不好。这样吧,你抽时间去我诊室一趟,我帮你看一下!”
方知许:“应该,治不好了。”
她这腿已经看过很多家医生了,看不了。
当初受伤的时候,邵家也尽全力给她治了,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高深笑:“姑娘,你不让我看看,怎么知道治不好!”
高深的样子莫名让人信赖,方知许心动了。
“好。”
转天,方知许夜班,她早出发两个小时去找了高深。高深给她做了很详细的检查,最后告诉她能治。
“好好准备一下吧,姑娘!手术做完,你就是正常人了!”
高深笑意柔和。
方知许却顿住了,做手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在这段时间里,她不能工作也不能照顾糖糖。
工作可以暂时放一放,但是糖糖怎么办?
她摇摇头,“还是先不做了吧!谢谢您高医生!”
她转身离开。
高深镜片后的目光露着迷惑。
待到那纤细都身影消失在诊室门口,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这姑娘,就是你那个前任吧?她不肯接受治疗……”
顾氏,顾承昱面色阴晴不定的等那边说完,身上也拢上了一层深深的戾气,这是要留着那条残腿,作纪念不成?
他拾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来,双眉愠怒的深拢,吸了几口烟,又把香烟碾熄,抬腿离开了。
方知许去幼儿园接了糖糖来到医院,叮嘱她在长椅上拼拼图不要乱跑,就去工作了。
顾承昱一踏进急诊大厅,就看到那个在长椅上扭着小身子,东张西望百无聊赖的小姑娘。
顾承昱眯了眯眼,抬腿走了过去。
“小崽子,你在这儿做什么!嗯?”
他高大身形站在女孩面前。
糖糖的拼图早拼完了,然而妈妈还要很久休息,她一个人正无聊着,蓦地听到这声音,蹙着小眉头,抬起脑瓜对着男人很不满的开口,“叔叔你在跟我说话吗?我叫邵糖糖,不是小崽子!叔叔的妈妈没有教叔叔做人要有礼貌吗?”
顾承昱:……
俊脸沉了沉。
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扭来扭去的像条虫子!”
他阴着一张脸嫌弃的说。
糖糖板正了姿势坐着,小嘴抿了抿,“叔叔杵在这儿像根大柱子,把妈妈都给挡住了!”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顾承昱俊脸黑了黑。
扭头一望,那道纤薄的身影正穿梭于病人之间。
于是又回头继续刁难小姑娘。
“她很忙,你看不见吗?还在这儿给她添乱!”
糖糖又嘟了嘟小嘴,很恼火地瞪着眼前这个帅男人,“糖糖才没有给妈妈添乱,糖糖都不言声的,糖糖困了会自已回去睡!”
方知许的休息室不远,每次夜班的时候都会让糖糖睡在她的休息室。
小孩子嘟着小嘴的恼火模样,很有她母亲的风范,顾承昱有一瞬间的恍惚,半晌,又勾勾弧度优越的嘴唇,很刻薄的说:“你在这儿就是给她添乱!”
糖糖真生气了,抱着洋娃娃,澄澈的大眼睛很愤怒的瞪着他,小身子溜下长椅,便要回休息室。
但是脚底一滑,直接摔在长椅边了。
小人儿哎哟一声。
那一刻,不知怎的,顾承昱呼吸就一窒。
他几乎毫不迟疑的,迈步过去,把小姑娘给扶起来。
“摔坏没有?”
担心毫不遮掩的从男人的黑眸里流露出来。
糖糖抿了抿小嘴,愤愤开口:“坏叔叔!”
顾承昱梗了一下。
忽然有一种欺负了小孩子的罪恶感。但,谁让她是她和那个人的孩子呢?
孩子散落的头发,遮住了细嫩的脸蛋,有点狼狈。顾承昱忍不住抬手把头发往她耳后给拨了一下,却见孩子的耳朵上露出一样东西来,下一刻他一顿。
“这什么?”
他震惊开口。
糖糖鼓鼓小嘴,“助听器呀,叔叔的视力是0吗?”
小人儿的教养已经很好了,没有直接骂他是个瞎的。
顾承昱还处在震愕中,听到她的话,喉咙又哽了哽,所以这是聋子女儿,瘸子妈?
这是什么破碎的母女?
顾承昱一时间心里竟不知什么滋味。
“糖糖!”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是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过来的邵波。
邵波伸手捏了捏糖糖的脸蛋,望向顾承昱的目光似乎别有意味。
“在这儿会影响到妈妈工作,走吧,去爸爸那儿,跟爸爸睡!”他像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声音格外柔和的对孩子说。
糖糖点点小脑瓜。
邵波又看了顾承昱一眼,牵起孩子的小手,带着她走了。
一种看得见的阴鸷重回顾承昱脸上,他心头百般不舒服,甚至忘了来的目的,直接走了。
方知许一回头发现长椅上的糖糖不见了,心头腾的起了一团火。
这时手机响了,她忙接起。
“糖糖在我这!”邵波慢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