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许一颗提着的心回落,却又瞬间悬起。
“我马上过去!”
跟护士长请了个假,方知许就立刻去了骨科病房。
糖糖在邵波身边安静的睡着了,邵波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像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
但是方知许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邵波不可能爱糖糖。
方知许在邵波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净身出户,只要糖糖,你过你想过的日子,娶一个你想要的女人这样不好吗?”
和邵波婚前,她就发现怀了孕,她跟邵波说可以取消婚约,但邵波没有。在糖糖生下来后,他还大张旗鼓办了一次满月宴,邵家上下都以为糖糖是邵波的骨肉。
但是私下里,邵波看她的眼神全是嫌恶。
邵波不碰她,外面的女人却一个又一个,还经常让那些女人打电话恶心她。
那时候,方知许的母亲周静言确诊了胃癌,时日无多,方知许只想着,母亲百年后,就跟邵波离婚。
可是母亲走了,邵波却不肯离婚,而且打那之后变得越发肆无忌惮,他把那些女人带回家,当着她的面做那种事,让她观战,还让她递套子。
方知许恶心。
跳楼了,留下一只残脚。
邵波面带讥笑,“方知许,顾承昱回来了,所以你觉得我没用了是吧?”
方知许震惊抿唇。
邵波挑眉:“你说,他要是知道他有个聋子女儿会怎么想?”
方知许呼吸发紧。
邵波一双眼睛别有意味:“你说,我要是告诉顾承昱,你妈妈是他爸爸的小三……”
“你闭嘴!”方知许突然起身冲过去,想要捂住邵波的嘴巴。
她不知道邵波从哪里听说了这些话,她只是急切的想要制止他。
邵波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往床上一甩,方知许瞬间摔倒在床上。
邵波随即覆身过去,
“爸爸、妈妈……”糖糖被身边剧烈的动静闹醒,迷迷蒙蒙的坐了起来。
方知许猛的将邵波推开,起身抱住糖糖,“别怕,妈妈在呢!”
她抱着糖糖下了地,头都不回的走了!
身后,邵波神色不虞,冷哼一声扯开了病号服的两颗纽扣。
方知许把糖糖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看着她睡着了,才去急诊。
后半夜一直忙碌,到天亮方知许才有时间回去看看糖糖,还好,孩子睡得很沉。
方知许却瞅着孩子熟睡的小脸,陷入迷茫。
她的未来要怎么办?她不能一直让糖糖跟她过这样的日子。
回到家,方知许就开始登录招聘网站。
做护士黑白颠倒,实在不适合照顾糖糖,她想换一份长白班的工作。
方知许的母亲周静言是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方知许天分高,从小又耳濡目染,钢琴学得非常好,高中时已经达到了专业级别。
如果没有遇到顾承昱,她大概率会成为母亲所在的那所顶尖音乐学院的一名学生,毕业后留校任教,或者出国深造。
方知许正浏览着招聘网站,想寻一份钢琴老师的工作,糖糖的老师就打了电话来。
“糖糖妈妈,刚才忘了跟糖糖的奶奶说,明天有亲子活动,您看看明天哪位家长过来?”
“糖糖奶奶?”方知许不可思议的问。
老师:“对呀,刚刚糖糖奶奶把她接走了,说是想糖糖了。”
方知许心头满是疑惑,糖糖是个失聪孩子,邵夫人打从知道那个消息起,就对糖糖充满了嫌弃,平常见都不愿见。
她和邵波闹离婚带着糖糖搬出来,邵夫人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拦都没拦着,这会子说想糖糖就太蹊跷了。
方知许觉得匪夷所思,更是心头隐隐的不安。她立刻去了邵家大宅。
邵夫人在客厅里喝着茶,一派优雅的贵妇模样。
“你来了,坐吧!”邵夫人眉眼未抬。
方知许在对面坐下。
邵夫人看过来,“我寻思着糖糖跟着你也不是个事儿,你上班顾不上她,她又是个不健全的,往后跟着你,你怕是连个合适的人家都找不到。不如这样,我给你五百万你把糖糖留下,往后再嫁,糖糖也不会拖累你!”
邵夫人的态度很反常,一个完全不在意糖糖的人,却要花五百万把糖糖留下,方知许想不通为什么,但是把糖糖留在邵家那是不可能的。
糖糖是她的命!
“糖糖不是我的拖累,我不要您的钱,我只要糖糖!”方知许态度坚决。
邵夫人神色变严厉:“糖糖跟着你能有什么?瘸了的妈妈,聋了的女儿。你确定你能照顾得好她吗?你不在意别人的眼神,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吗?连一趟亲子跑,你都不能陪她参加吧!你有为她的将来想过吗?”
邵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在方知许心上,让她感到一阵鲜血淋漓的痛。
“我会去治腿!”
方知许心弦颤动着。
“那在你的腿恢复之前,糖糖就先住在这里吧!”邵夫人放下茶杯起身走了。
方知许咬了咬唇,“我不允许,糖糖没有离开过我!”
而且糖糖也不是邵家的骨血,这句话冲到口边,被方知许压了回去。
如果有可能,她不愿意任何人知道糖糖的身世。
而且,她怕,邵夫人以后就不让她见糖糖了。
“由不得你!”邵夫人丢下一句,径自上楼。
邵夫人和周静言曾经是音乐学院的同事,方知许对她一直保持着尊敬,但是现在方知许尊敬不了了。
她一瘸一拐的追过去,捉住邵夫人的手臂,“告诉我糖糖在哪!”
这一层伪装的和睦被撕破,邵夫人也就不装了,她拂开方知许的手,“她不在这里,我也不会告诉你她在哪!带走她的事你想都不要想了!”
邵夫人径自上楼。
仿佛被一个雷击中,方知许踉跄一下,脸色瞬间刷白。
“那不是内渣女吗?”行驶的库里南中,南天瞅着外面一道人影调侃似的开口,“怎么好像丢了魂似的!”
他的话成功的让旁边的男人侧了头,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闯入视线时,顾承昱眉心跳了跳,但仍然挡不住他的冷若冰霜。
男人气息冷沉,收回视线。
“车子是没油吗?开这么慢!”
下一刻对着开车的助理开炮。
助理吴康一头冷汗,“先生,小区里面限速的!”
这时,一个奔跑的男孩撞在方知许腰侧,方知许毫无防备,一下子摔倒在地。
顾承昱一转头刚好看到,他呼吸顿时屏紧,“倒回去!”
吴康感觉他家老板今天整个就不对劲,一会儿嫌他开的慢,一会又让他倒回去。
但还是利落的把车子往回倒。
方知许“嘶”了一声回头,才发现撞她的孩子早跑开了。
孩子的母亲跟没看见似的,追在孩子后边喊着“宝贝儿慢点儿!”
方知许忍无可忍,拾起掉在地上的手包,朝着那女人砸过去,“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