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大坝的河道在此刻安静得有些异常。
麦晓雯趴伏在乱石滩上,脸颊紧贴着冰凉的砾石,粗糙的石棱硌得她生疼,但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心里虽然有些绝望,但绝对没有放弃。
哪怕耗费龙国资源,结果就契约了一只尼罗鳄,但她也只是有些心灰意冷。
鳄鱼指望不上,那就靠自己。
麦晓雯侧躺的姿势让她的一只手压在身下,手指微微蜷曲,能够触到藏在袖口里的那柄匕首。
刀刃涂了哑光涂层,不会反光,刃口开得极利,是她最后的依仗。
脚步声再次响起。
很轻,但麦晓雯的耳朵贴着地面,震动被放大得清晰无比。
那名别国的干员还在试探,还在犹豫,像一头谨慎的狼,绕着倒地的猎物踱步,等着最后一击的时机。
再近一点……
她在心里默数。
自己离他只有七八米的距离,匕首的有效攻击范围是五米以内。
只要他再往前走三步……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了。
麦晓雯的心猛地一沉。
接着,她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拉动枪栓。
不能再等了……麦晓雯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从地面上弹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她才看清那个人。
樱花国的干员,矮壮结实,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胸口防弹衣的轮廓在河边的微光下清晰可见。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起惊了一瞬,但反应极快,手里的枪口已经下意识地压了过来。
但麦晓雯更快。
她没有退路,没有重来的机会,这一击必须把全部的力量和速度都发挥出来。
匕首划出一道灰暗的弧线,直取对方的咽喉。
但还是差了一点。
只见刃尖堪堪擦过那人的下颌,刺在防弹衣的领口边缘。
力度够狠,但防弹衣的硬质插板把这一刀卡住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干员脸上闪过一丝狞厉的冷笑。
他右腿猛然发力,一脚直踹,狠狠蹬在麦晓雯的小腹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磕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
嗡!
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意识在剧痛中剧烈摇晃。
麦晓雯拼尽全力想睁眼,想重新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迅速模糊。
最后的余光里,她看到那人端着枪朝自己走来,枪口抬起,对准她的脑袋。
那一瞬间,麦晓雯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很奇怪。
不是恐惧,也不是不甘,而是有点嘲讽地想:
那只蠢鳄鱼……跑得倒是挺快,也挺对。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樱花干员走到麦晓雯身边,低头看着这个生死不知的龙国女人。她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但这点起伏很快就要停止了。
他拉动枪栓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从容。
在这种地方,击杀一个敌国干员,尤其是龙国的,足够让他在回去后受到嘉奖。
想到那些,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手指搭上扳机。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猛然从侧后方的河道里炸开!
樱花干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本能地想转身,但身体跟不上意识的反应速度。
他只来得及侧过半张脸,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条鳄鱼。
正是等候多时的苏年。
一口咬住那人的小腿。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樱花干员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就被剧烈的翻滚打断。
苏年咬住的瞬间,立马发动技能“死亡翻滚”。
只见苏年的身体就地快速地翻滚了起来。
他自己滚倒没什么,但他还咬着人呢。
鲜血瞬间炸开,染红了身下的河水,溅上河岸的石头,甚至溅到麦晓雯昏迷不动的身上。
那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变成嘶哑的哀嚎,又变成含糊的呜咽。
苏年感觉自己脑子里天旋地转,浑浊的河水倒灌进鼻孔,胃里翻涌着想吐,但他不敢松口。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松口就是死。
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身下那条腿终于从躯干上撕裂开来。
苏年强撑着爬起来,甩掉嘴里的断肢,朝那个已经倒在血泊里的人看去。
樱花干员还在抽搐。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冒着血沫,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看着苏年,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抽搐了几下后,他不动了。
击杀提示弹出。
苏年知道他已经死了。
来不及多想,他立马发动第二个技能“死亡掠夺”。
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出现一个两格安全箱。
这应该就是那人的了。
二选一。
三秒倒计时。
苏年没有时间犹豫。
直接选择了左边的东西。
格子在选定的瞬间破碎成无数光点,连同地上那具尸体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染红的河水恢复清澈,散落的血迹无影无踪,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淡了许多。
好像刚才那场厮杀从没发生过。
苏年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
满嘴的血迹还在,那人的血腥味还残留在舌头上。
呕!
他干呕了几下,顾不上别的,急忙低头含了一大口河水,拼命漱口。
那味道太难闻了,腥臭里混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像吞了一口烂泥里泡了三天的死鱼。
明明麦晓雯的还挺香来着。
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嘴里只剩河水的泥沙味,苏年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趴在浅水里。
对了,刚才掠夺的那个东西。
苏年把头沉进河里,瞪大眼睛在清澈的河床上搜寻。
河底的沙石被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什么血迹也没有。
但在一丛水草旁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光。
他游过去,凑近了看。
那是一个不大的罐子,通体金光。
但在罐口的封条和标签边缘,隐隐透出一层奇异的、温润的红色光晕。光晕在清澈的河水里微微荡漾,像某种活物的脉动。
苏年用嘴轻轻叼起罐子,那一刻,他脑子里浮现出一行信息:
[“钻石”鱼子酱]
[品质:红色]
[价格:175,601哈夫币]
苏年愣在水里,嘴还叼着罐子,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中了!
二选一的机会他中了。
这小八嘎干员身上果然有鱼子酱,而且还被苏年给掠夺了出来。
在这个摸个绿色收集品都费劲的世界,一个小红代表的可太多了。
而且这种从敌人安全箱里掏东西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
叼着罐子,苏年慢悠悠地从浅水里爬出来,朝麦晓雯躺着的地方挪去。
她还是那个姿势,侧躺在石头旁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
苏年把鱼子酱藏在舌根下面,然后趴下来,把硕大的脑袋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眉头紧皱,好像在昏迷中也做着什么不好的梦。
苏年想了想,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肩膀。
没反应。
这才仔细地观察起了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主人。
刚才的打斗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麦晓雯身上的衣物。
看麦晓雯的样子,可怜的好像身上连个防弹衣都没有穿。
浅白色的衬衣下,是一抹被水渍浸湿的紫色。
想了一下,苏年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
于是张开大口,打算帮麦晓雯把衣服盖上。
结果就在他张着口,靠近那抹紫色的时候。
麦晓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