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高兴地嘴角弯了弯,逗得大长公主笑出声。
有意思,人就她这里,谢家却说找到人了,摆明欺负崔家孤儿寡母。
大长公主到底浸淫官场多年,不动声色地让人沏茶端点心。
谢夫人正襟危坐,言笑晏晏,不带半分心虚,“也是糊涂事,她自己回了崔家,昨日崔家世子来说了话,道想她母亲,自己坐车回府去了。”
话音落地,大长公主笑意险些遮掩不住,“可我听说她住的客院里死了婢女,婢女就躺在她的床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走后,丫头们以为丢了,自己扎了脖子自尽。”谢夫人说完就叹气,“你说说十七八的年岁,做事还是这么糊涂。”
不想,有人辩驳:“可我分明瞧见,死者并非自尽,而是被人杀的。谢夫人,话不能乱说。”
陆知许跨过门槛走进来,眉眼病弱,唇角噙了抹笑容,消减了几分病容。
谢夫人抬头看过去,见一紫衣郎君站在门口,一时间没认出这是谁。
陆知许的气色好了许多,大长公主心中也舒服,高兴道:“这是犬子,昨日瞧见了你家的事情,你糊弄旁人可以,糊弄他却是不成。”
这句话如同一巴掌抽在了谢夫人的脸上。
谢夫人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开口:“郡王怕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陆知许缓步走近,冷笑道:“您骗我母亲做什么,难不成谢迟当真杀妻?”
“不不不、哪里有那么严重。”谢夫人坐立不安,道:“崔家世子来说人回去了,你们盯着也没有用。”
黔驴技穷下直接将责任推到了崔家。
按理来说,人回到娘家,那便与婆家无关!
只要懂分寸的人便不会再纠缠此事!
但陆知许不是寻常人,继续纠缠:“我已经去报官了,谢迟深山杀妻,崔家娘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谢家就想这么让崔家背黑锅?”
屏风后的崔南弦眼皮一跳,不知为何,陆知许竟然不顾分寸地这般维护她。
谢夫人被激得站起来,情绪激动,“郡王与大长公主为何盯着我谢家不放,人丢了,我谢家也着急,你们赖我谢家做什么?”
崔南弦气得心口疼,恨不得过去直接对话,是谢迟将骗她来此,给她下药,难道不是谢家的错?
“谢夫人,你这话说的也是有问题,人是被你们谢家弄丢的,不找谢家找谁?”大长公主抬起下巴,语气高傲,“谢夫人,你儿子杀妻,你急着撇清关系,是不是太早了。”
谢夫人气得眼前发黑,这对母子好不讲理,简直是混账东西,蛮不讲理!
“这是我谢家的事情,不劳你们陆家关心。”
“我与崔夫人感情深厚,见不得你们这般欺负崔家的女儿。”大长公主也摆明态度,崔南弦救了她儿子,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谢夫人又气又怒,转身走了。
陆知许凝着她的背影,想起前世的传言,谢家人都说少夫人疯了,明明产下的是郎君,偏偏说是女儿。
正是因为这点,人人都说谢世子深情,少夫人疯了,都没有休妻再娶。
可这一切,正是谢迟的恶毒计谋!
陆知许慢慢地开口:“母亲,谢家与崔家联手了。”
要想破局,必须让崔南弦站在与谢迟同等的高度!
大长公主睨他一眼;“你的气色不错呀,惦记这件事做什么,好好养身子。”
不想,陆知许却说:“儿子心里高兴,高兴了,病自然就好。”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大长公主被说服了,看向屏风后的人,“出来吧,你婆婆已经走了。”
陆知许闻声看向屏风后。
屏风后的人缓步走出,一袭樱草色夹袄,青丝乌黑,肌肤雪白。
这么一眼就让陆知许顿在原地,记忆中的养母总是忧愁,眉眼低垂,如同被抽去魂魄精气。
而眼前的人,明艳动人。
一眼过后,陆知许挪开视线,崔南弦缓缓走近,“殿下,我想让您帮我捉几个人。”
“好说,什么人?”大长公主撑着下颚看美人,不得不说,休息几日的崔南弦如同换了一张皮囊,秀丽无双。
她喜欢看美人,少不得多看两眼,毕竟美人说话,人心都会有几分偏袒。
崔南弦屈膝行礼:“催产药从哪里来的,必然是京城药铺配制而来的。我想应该是谢迟的小厮去配制的,二来,药铺肯定有记录。”
“先坐实谢迟给我下药,我才有机会翻身,若不然无人会信我的话。”
她孤身一人,而谢迟背后是谢家,且谢迟的姑母是皇后,她更无翻身之地。
陆知许静静听着,时不时看向她,却只一眼就错开眼,不敢多看。
“好,我派人给你去找,也派人去京城药铺里挨个去查。毕竟催产药用的不多,多派人走访总会有线索。”
大长公主摆摆手就答应下来,起身拉着儿子就走。
陆知许低着头,随母亲离开。
崔南弦缓缓松下一口气,心中的恨意翻涌,本以为谢家是懂礼数的府邸,未曾想到,也是外面光鲜亮丽,骨子里烂透了。
若是贸然回去,只怕自己也争不到半分便宜,唯有带着证据去谢家才可。
她阖眸,想起了便宜兄长崔椒。
深吸一口气,她将恨意压下心口,回到床上休养。
窗外的男人隔着窗纱凝视屋内的人,神色忧郁,可人来后,他便及时转身。
他转身时,远处的大长公主定睛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好像哪里不对劲?
陆知许缓缓朝她走近,“母亲,山间风大,您快些回屋。”
听着儿子一声声母亲的声音,大长公主心中暖极了,刚想开口,碍事的婆子走近,“殿下、郡王,明义侯家的世子来了。”
“崔椒?”大长公主收敛笑容,“见他做什么,不见。”
说完,她拉着儿子回屋,“外面风大,回去养着。”
陆知许点头,听话地跟随母亲进屋。
婆子将话传话崔椒,崔椒俊秀的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但他还是忍了,道:“烦请您告诉大长公主,家妹已经找到了,不劳大长公主府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