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脚下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闹洞房的,见过砸场子的,可头一回见新娘子闹喜堂的!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事儿他兜不住,得请王爷!
"快!快去青山居别院请王爷回府!"
王管家一把揪住旁边最机灵的小厮,压低嗓子吼
"就跟王爷说,再不回来,王妃能把整座清王府烧成白地!"
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出去,王管家刚松了口气
一回头,整个人魂儿都要飞了
只见萧瑶一脚踢翻的炭火,引燃了垂在梁上的红绸花。
火苗顺着绸缎"噌"地蹿起来,映得萧瑶那张绝美的脸明灭不定。
"今儿大喜的日子"
萧瑶扬手将燃烧的红绸甩向喜案,笑得粲然如花
"本宫给咱们清王府添把旺火,助助兴!"
轰!
喜案上的红烛,绢花,喜帖瞬间被点燃,火舌腾空而起,黑烟滚滚直冲天顶。
满堂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哭喊声撞翻了桌椅,香烛供果滚了一地。
"走水了!走水了!快灭火!"
下人们拎着水桶乱窜,有人急得直跺脚
"不能烧到隔壁书房去啊!王爷的字画全在里头呢!"
萧瑶站在漫天火光前,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优雅得仿佛只是在赏一树花开。
她眼底终于浮出真正的笑意,冷冷弯了弯唇角
闹吧,越大越好,她倒要看看宇文清还能在青山居装多久的死人。
满堂狼藉,火光冲天,王管家面如土色地瘫坐在地
看着萧瑶提裙跨过门槛,施施然朝府外走去。
他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追上去,声音都劈了
"姑奶奶!您,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萧瑶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又变出一条崭新的红绸绢花,慢条斯理地在指间绕着玩,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本宫在南昭闷了那么些年,还从没见过天子脚下的风光呢,上街转转,不行?"
王管家张了张嘴
萧瑶忽然晃了晃袖中那把沾血的匕首,冲他龇牙一笑。
那一口白牙在火光映照下森然发亮,笑容明媚又狰狞。
"王管家,有意见?"
"没没没!没有没有!"
王管家冷汗涔涔而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倒是想有意见,可他更想活着。
"那还不快派人跟着?"
萧瑶挑眉
"本宫要是在街上出了什么岔子,你觉得王爷饶得了你?"
王管家一咬牙,忙点了十几个壮实小厮
"都给我寸步不离跟着王妃!少一根头发丝儿,你们全给我卷铺盖滚蛋!"
萧瑶懒得理会身后那串尾巴,抬脚便迈出了清王府朱红大门。
这口气,她非要宇文清亲自来咽下去不可。
日头正烈,午时的上京街道车水马龙,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当萧瑶一身染血嫁衣从清王府方向走来时,整条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
百姓们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南昭声名狼藉的公主"一步步走近。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可更多的人却挪不开视线
那女子虽然名声烂到了泥里,却生着一张艳绝列国的脸。
此刻血渍斑驳的嫁衣衬着她雪白的皮肤,烈阳从她身后泼洒下来,镀上一层刺目的金边,美得惊心,也凶得骇人。
街角一个乡下卖菜的老人牵着头灰驴,缩在墙根下不敢说话。
萧瑶脚步一顿,褪下腕间那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随手丢进老人怀里。
"老伯,驴卖给我,行不行?"
老人捧着镯子,嘴唇翕动半天愣是发不出一个音
这镯子,买他十头驴都绰绰有余!
萧瑶却已从他手中抽过缰绳,毛驴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又转身走向旁边卖文房四宝的摊子,讨了笔墨和一块裁好的木板,提笔唰唰写了几行字,翻面朝外,稳稳挂在驴脖子前。
围观的人群凑近一看,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