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尽，夜风裹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
君无邪走在回洞府的路上，脚步轻快。
今晚赢得漂亮，圣子之位稳了，师尊的心魔也暂时压住了。
就在这时，腰间的传讯玉牌亮了起来。
"师兄，师尊让你来畅云阁一趟。"
苏倾雪的声音传出。
君无邪整个人僵住了。
师尊现在让他去畅云阁？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浴池里的画面：
湿润的纱衣、银白的长发、还有那个被心魔控制的吻。
难不成是师尊秋后算账来了？
畅云阁最深处，灯火通明。
云澜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便装长裙，长发随意地落在肩头。
没有束发，没有戴冠，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面前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君无邪站在师尊身前，没敢抬头。
"弟子君无邪，拜见师尊。"
他躬身行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像没事人一样。
"无邪，你以前可不这样？"
"太拘束了！"
云澜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君无邪一怔，他迅速调整表情，咧嘴一笑：
"弟子……弟子就是太兴奋了！"
"连宗主都保举我成为圣子呢！"
他装模作样地兴奋道。
云澜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昨夜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她与君无邪对视，目光平静，好似要把他看穿。
"不过无邪，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谈谈。"
君无邪的心又提了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
他低下头，准备迎接暴风雨。
云澜沉默了一瞬，然后幽幽开口：
"无邪，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君无邪愣住。
嗯？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一个道侣。"
"常言道，‘法侣财地’，没有道侣作伴可不行。"
君无邪眨了眨眼。
不是浴池的事？
不是要问罪？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还好憋住了。
"弟子只想一辈子跟在师尊旁边，道侣什么的，我不在乎的！"
他回到往日的作态，嬉皮笑脸道。
"师尊你不就没有道侣吗？"
云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白了他一眼。
"我和你不一样。"
她把茶杯放下，语气不容反驳。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告诉为师吧。"
君无邪咧嘴一笑：
"我当然喜欢和师尊一样漂亮的大美人。"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句拍马屁的话。
但云澜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之中闪过异色。
她垂下眼帘，随即恢复了从容。
"我就知道你好色，不会喜欢平常女子。"
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中州姜家的姜浣月，你可曾听说过？"
君无邪愣住。
姜浣月？
"弟子……听说过一些。"
姜浣月，中州五大美人之一。
容貌绝伦，天赋极高，是姜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
更重要的是，在《玄黄神女录》里，姜浣月拥有特殊的道体。
只要夺取她的元阴，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姜家那边有意与我们凌天宗联姻，但没确定好人选。"
"我已经和宗主商议过，如果合适，可以由你接这门亲事。"
云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姜浣月是中州出了名的美人，你们年纪也相仿，天赋也匹配。"
"你若愿意，宗内会派人去姜家提亲。"
君无邪张了张嘴。
白捡一个美人当道侣？
这馅饼也太大了吧？
他迅速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拱手：
"无邪全凭师尊安排。"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姜浣月可是大美人，我最喜欢大美人了！"
他笑得灿烂，语气里全是少年人捡到便宜时的那种得意。
云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好似看到了故人。
那一眼很短，短到君无邪根本没注意到。
"行了，你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
君无邪行了一礼，转身走出畅云阁。
云澜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这小子，笑得那么开心，真是没心没肺啊。
"你倒是大方。"
突然，心魔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笑。
"那么俊朗的徒弟，你说送人就送人。"
"啧啧。"
云澜没有回应她。
"那姜浣月是什么人？中州五大美人之一。"
"可你云澜不也是中州五大美人之一吗？"
"你就比姜浣月差吗？别忘了你是什么道体！"
心魔的声音在笑，笑得肆无忌惮。
"你让他娶别人，你甘心吗？"
云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现在所要做的事情，便是一心向道。"
她淡淡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但她的指尖在袖中攥得很紧。
"你要是真是一心向道，当初就不应该把君无邪从雪地里捡回来！"
心魔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君无邪现在可越长越像那个人了……"
云澜的脸色一变。
那一瞬间，她眉心那道裂纹又扩大了一丝。
黑气从边缘渗了出来，在灯火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闭嘴！"
她厉喝道。
心魔的笑声在她的意识中回荡，久久不散。
云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
同一夜，天罚峰的禁闭室。
林昊被沈渊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扔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
沈渊看着他，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吃了。"
林昊接过丹药，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药力在体内化开，像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沈渊蹲下身，伸手按住林昊的肩膀。
那只手不再是白天在众人面前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温和。
"你今天不该临阵突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太急了。"
"神轮还没稳固就强行凝形，神轮的品质会受影响。"
林昊低下头，攥紧拳头。
"父亲，我太想击败他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甘。
"我不服，他凭什么？"
"他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
"够了。"
沈渊打断他。
他的语气严厉，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另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和刚才那枚完全不同。
通体冰蓝色，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丹药一出，整个禁闭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林昊愣住，眼神大喜：
"这是……"
"寒陨丹。"
沈渊把丹药递到他面前。
"服下它，你的神轮会异变成寒陨神轮。"
"寒陨神轮性能全面，攻防一体。"
"在同境界之中，几乎没有短板。"
林昊的眼睛亮了。
他接过丹药，手都在发抖。
能让神轮异变的丹药，只在各处仙墟之中产出。
这个世界能拿得出手的，就那几粒，各家都当宝贝一样供着。
还是自己有个好爹，不然他哪能吃到这么好的丹药！
"有了这个……我一定能够击败君无邪！"
他攥紧丹药，眼神里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等我击败他，第一个把他踩在脚下。"
"然后，我要把苏倾雪抢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女人太对我胃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