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呼吸急促，眼中满是狂喜。
他试图再次催动昊天锤，却发现金黄小锤毫无反应。
内视之下，锤柄处那颗黑曜石已经彻底暗淡下去。
没能量了。
周也苦笑。
两锤下去，直接耗光了四颗下品灵石。
这神器虽好，却是个吃灵石的大户。
“看来进了内门，得想办法弄点灵石了。”
周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山顶那掩映在云雾中的琼楼玉宇，迈步走去。
正道盟内门，十座主峰连绵起伏，高插云霄。
山道上，白发苍苍的周也迈开脚步，朝最中间的灵鹤峰走去。
体内奔腾的锻体四层气血，让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稍微挺直了几分。
灵鹤峰顶，便是内阁所在。
这里是内门弟子接取宗门任务、兑换修行资源的地方，平日里最热闹。
周也刚踏上峰顶的青石广场，喧闹声便弱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这个白发老者身上。
“快看，那个老杂役还真上来了。”
“就是他，打了六十年铁，硬生生靠着祖规撞响天勤钟的那个。”
“听闻他还妄想见陆圣女一面，结果被长老用一瓶丹药打发了。”
“啧啧，都快入土的人了，才锻体四层，也配进内门？”
嘲讽、戏谑、鄙夷的声音，在广场上低低传开。
周也面色平静，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径直穿过人群，走进内阁大殿。
柜台后，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执事正在翻看账册。
瞧见周也进来，执事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便是周也？”
执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正是弟子。”周也微微拱手。
“你的情况特殊，随我到内堂说话。”
执事起身，负手朝大殿后方的隔间走去。
周也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隔间的木门被轻轻合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执事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换成了居高临下的冷漠。
“周也，本座姓钱，主管内门弟子的去处。”
钱执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没有让周也坐下的意思。
“按祖规，你确实该入内门，可你这情况，让本座很是为难。”
他抿了一口茶，斜眼看着周也。
“通天一脉，向来只收资质绝佳的天才，你这年纪，怕是连门槛都达不到。”
“剑峰一脉，需要连心凝神，对识海要求极高，你一个废灵根，识海怕是只有巴掌大，去了也是自寻死路。”
钱执事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嘴里发出叹息。
“难办，实在难办啊。”
他说着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不时往周也腰间的储物袋上扫。
这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
周也在外门摸爬滚打六十年，见惯了这些管事执事的嘴脸。
想要个好去处，就得拿出足够的灵石打点。
可他身上那四颗下品灵石，早已被昊天锤吸成了废石。
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打算去什么通天峰、剑峰。
“钱执事。”周也平静开口。
钱执事停下敲桌子的手指，微微挑眉，等着周也的孝敬。
“弟子年迈体衰，资质愚钝，确实不敢奢望那些仙家福地。”
周也看着钱执事，语气不卑不亢。
“弟子只想为宗门尽一份绵薄之力，听闻宗门有一处废物堂，弟子愿去那里当差。”
听到废物堂三个字，钱执事愣住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你要去废物堂？”
废物堂，顾名思义，是正道盟处理废弃之物的地方。
那里堆积着炼废的毒丹、炸裂的灵器残片，甚至还有妖兽死后留下的剧毒尸骸。
那里的空气中游离着暴虐的废弃灵气，极易侵蚀修士经脉。
在内门弟子眼中，那里就是个深渊，只有犯了重错、或者彻底失去修行希望的废物，才会去那里等死。
但对周也来说，那里却是一座无尽的宝库。
他的昊天锤拥有提纯、熔炼、重铸三大神通。
别人眼中的剧毒废丹，在他眼里或许就是精纯的药力。
别人不要的废弃灵兵，正是他熔炼重铸的绝佳材料。
“你确定要去废物堂？”
钱执事收起敲桌子的手指，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虽然贪财，但也不想闹出人命。
虽说那位陆圣女已经和周也两清，可万一哪天圣女心血来潮问起，得知周也刚进内门五天就死在废物堂，他这个执事怕是担不起责任。
“弟子确定。”
周也语气平缓，没有丝毫犹豫。
在那里，他不仅能闷声发大财，还能躲开内门的尔虞我诈。
钱执事仔细盯着周也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像作假，这才缓缓点头。
“既然你执意如此，本执事便成全你。”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漆黑的铁牌，扔在桌上。
“这是废物堂的身份令牌，拿去吧。”
随后，钱执事又唤来童子，给周也发了一套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
“废物堂在西边最偏僻的荒谷里，平日里少有人去，你自去报道便是。”
钱执事挥了挥手，跟打发瘟神似的。
周也收起令牌和衣物，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偏房。
他前脚刚离开内阁。
后脚，一袭青衣便迈进了偏房大门。
来人身材修长，面如冠玉，浑身散发着强横的灵力波动，隐隐有凝神境的威压。
钱执事一见来人，脸色骤变，连滚带爬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首席！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剑峰一脉的首席大弟子，张陆。
在内门，张陆地位崇高，深受长老器重，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内阁执事能得罪的。
张陆神色冷淡，看都没看钱执事一眼，自顾自的走到主位坐下。
“周也，你给他分到了哪一峰？”
张陆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钱执事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汗珠。
张陆是陆圣女曾经的狂热追求者，这件事在内门并不是什么秘密。
难道，张首席是来给周也找麻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