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宫,主子突然赏赐巨款,通常意味着要让下人去顶罪或者去送死。
苏知鱼翻了个白眼。
【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就是想败家啊!万娇娇毒死我,我就把她的钱全败光!让她就算从小黑屋出来,也是个穷光蛋!】
【嗯……虽然舍不得,但这些本就是些不义之财,用起来总感觉良心不安。】
萧景渊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忍不住勾起嘴角。
用敌人的钱,打敌人的脸。
这女人,还真是有点小聪明。
“拿着吧。”
苏知鱼大声说,“本宫今日心情好。从今天起,翊坤宫所有宫女太监,每人赏金十两。嬷嬷,你去开箱,现在就发!”
整个库房的下人们全都惊呆了。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谢恩声。
苏知鱼觉得不过瘾,又指着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说:“这个,搬去内务府,换成碎银子。明天给后宫那些低阶嫔妃,每人送一百两过去。就说本宫体恤她们生活不易。”
李嬷嬷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苏知鱼的大腿:“娘娘不可啊!那是大将军送您的生辰礼啊!您这样散财,大将军若是知道了……”
苏知鱼学着万贵妃的样子反手一挥,那巴掌却在半空卸了力,最终只“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李嬷嬷的帽子上。
“大将军怎么了?本宫视金钱如粪土,这是为万家积德行善!你不懂就闭嘴!”
【痛快!老娘花别人的钱,一点都不心疼!把这金库搬空,看万娇娇回来怎么哭。至于那个大将军爹,管他呢,气死他才好。】
萧景渊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万贵妃突然散财,收买六宫人心。
前朝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万家野心膨胀,在后宫培植势力。
这正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把柄。
最重要的是,看着这个占据万氏身体的灵魂,手脚麻利地把万家的金库挥霍一空。
那种借刀杀人的快感,比他自己下旨抄家还要爽。
萧景渊走上前,拍了拍手。
库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景渊看着苏知鱼,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毛:“爱妃仁德,能体恤下人,恩泽六宫,朕心甚慰。”
苏知鱼猛地回头,满脸见鬼的表情。
【他疯了?他居然夸我?这暴君平时不是最烦结党营私吗?难道他看万娇娇不顺眼,故意捧杀?完了完了,他不会等我发完钱,就找个借口把我砍了吧!】
萧景渊看着她眼底的惊恐,心情大好。
“福顺。”
萧景渊转头吩咐太监总管,“传朕旨意,万贵妃贤德,特赐玉如意一对,以资鼓励。爱妃,你继续。这金库里的钱,你爱怎么发,就怎么发。”
苏知鱼脑子完全卡壳。
【玉如意?这暴君脑袋被门挤了?万娇娇可是他最忌惮的权臣之女。万家人在后宫发钱收买人心,他不管,还发奖状鼓励?绝对是传说中的秋后算账!先让你膨胀,再判你满门抄斩!】
萧景渊听着脑海里的声音,眼眸幽深。
他掸了掸袖口,迈步跨进门槛。
“爱妃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萧景渊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满地金光,“这等恩泽六宫的好事,朕自然要支持。”
苏知鱼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萧景渊深不可测的眼睛,头皮发麻。
不能退。
现在收手,前面的钱白发了,万娇娇的金库还得留下。
一不做二不休,全砸出去。
苏知鱼挺直腰板,端出贵妃的傲慢架子。
“皇上圣明。臣妾受皇上教诲,深知不可奢靡。这库房里的东西,臣妾看着刺眼。”
苏知鱼指着最里头十几个大木箱,“那几箱极品东珠、红宝石,还有西域贡品香料。全搬出来。内务府折算成银票,发给各宫宫女太监,人人有份。”
李嬷嬷倒吸一口气,直接抽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围的太监宫女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没人敢去搬。
那可是万家大将军去年送进宫的全部底蕴。
萧景渊挑眉,转身看向门外。
“福顺。贵妃体恤下人,人手不够。去调两百御林军过来,帮贵妃搬库房。”
福顺领命狂奔。
不到半柱香,两百名披甲执锐的御林军涌入翊坤宫。
红木箱子一箱接一箱被抬走。
金条、珠宝、珊瑚树,流水般撤出库房大门。
苏知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既爽快又肉痛。
【万娇娇这下半辈子只能去要饭了。不过这么多真金白银,全便宜了别人,我一两都没捞着。】
【这暴君也真狠,直接调军队来搬,摆明了是来抄家的。】
萧景渊站在她身侧,听着她的盘算,嘴角牵起极其细微的弧度。
万家贪没军饷,这些钱本就是民脂民膏。
今日借这女人的手将其散尽,万将军收到消息,定会气得吐血。
“爱妃辛苦。”
萧景渊看着空荡荡的库房,语气破天荒温和。
“时候不早,该去歇息了。”
翌日。
镇北大将军府。
正堂里死气沉沉。
七八个万党核心官员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座上,镇北大将军万啸天抓着手里的密报,手背青筋暴跳。
“散尽家财?给后宫发钱?”
万啸天一拍桌子,黄花梨木案几直接裂开一条大缝。
报信的太监吓得一哆嗦,趴在地上喊:“千真万确。娘娘连您送的那尊红珊瑚都砸了换成碎银子,全发出去了。皇上还特意派了御林军帮忙搬空了库房。”
万啸天瞪圆了眼睛,呼吸粗重。
周围官员面面相觑。
户部侍郎小心翼翼开口:“大将军,贵妃娘娘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那些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放屁!”
万啸天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娇娇随老子,脑子最是清醒!她怎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万啸天在堂内来回踱步,眉头越锁越紧。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死丫头平时比老鼠还护食,往外掏钱比割她的肉还难。
突然,他脚步一顿,眼中精光闪闪。
“我明白了!”
万啸天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好一个破釜沉舟!”
众官员齐刷刷抬头,一脸懵。
万啸天压低声音,眼神狠厉:“萧景渊那小子近期动作频频,昨儿个还查了咱们户部的账。娇娇这是看出了风向不对,在向老夫传递暗号!”
他抬手指向京城皇宫的方向。
“散尽家财,表面是昏招,实则是大举收买人心!御林军去搬库房?这说明娇娇已经连御林军的将领都打点通了!她是在告诉老夫,宫里已经安排妥当!”
户部侍郎倒吸一口凉气:“大将军的意思是,娘娘这是在准备……”
“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