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事?
不过她确实不知道,前年开春她已经到战场上帮着沈之渊出谋划策了!
一个外室女登堂入室后竟敢欺负嫡女?
呵,这二房的水也浑着呢!
“哎呀,小姐你定是病糊涂了,我这就去给您请大夫,去和夫人告状,夫人虽不喜您,但更不喜欢柳姨娘和她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祝辞云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猛地回过神来喊了一声:“秀儿,回来!”
秀儿眼眶通红的站在门口替祝辞云委屈:“小姐……”
“这种小事就别惊动母亲了!”
祝辞云现在没有继承堂妹的记忆,对从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尽量模仿着三堂妹的语调说话,以免引起怀疑。
毕竟连秀儿她都无法完全信任。
“可您都差点丢了性命!”
秀儿有些怒其不争的跺了跺脚。
祝辞云淡定的坐在了梳妆桌前,看着铜镜中苍白没有血色的一张鹅蛋脸幽缓启口:“过来给我梳洗打扮吧,晚了去前厅免不得又要受罚!”
秀儿吸了吸鼻子,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嗫喏了半天还是憋了回去。
祝辞云坐在梳妆桌前,让秀儿按照平时的素净模样打扮就好。
趁着打扮的间隙。
祝辞云旁敲侧击的打听自己死后的事。
“我这昏迷几日一醒来忘记了许多事,二姐姐怎会嫁给了大姐夫?那原本的大堂姐去哪——”
话音未落,秀儿僭越的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又惊恐的看了一眼屋外。
“小姐,可千万不能提那位啊!”
祝辞云奇怪的看着秀儿那张脸:“为什么?”
临死前,完颜拓说沈之渊以对外宣称她因父母骤亡暴毙身亡。
她若是普通的暴毙,为何秀儿的反应这么奇怪?
秀儿长叹一口气,似乎是真的相信自家小姐落水一回失忆了。
“小姐,侯爷对外宣称那位是暴毙身亡,实则是勾结漠北交出了边防舆图差点导致祝家军大败漠北和东乌国,若非侯爷处理得当又向皇上求情,咱祝府早就被株连九族了。”
祝辞云瞳孔猛地一缩。
心中的恨意如泉水般涌出来。
沈之渊,你真是好狠毒啊!
你背信弃义,还要泼一盆脏水毁了镇北侯府百年清誉,让她成为一个通敌叛国的奸细。
“还有这种事?”
她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早已经刺入掌心。
疼入心扉。
祝辞云不解。
新皇登基是爹爹亲自辅佐上位的,镇北侯府又无男丁,也不会功高盖主。
爹爹去世,母亲骤亡。
她一个小女子掀不起风浪,又怎可能会通敌卖国?
皇上不该,也不能信沈之渊的一面之词啊。
更何况她都被漠北斩首祭旗,叛哪门子的国?整个边疆不清楚吗?
秀儿又道:“是啊,不过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皇上顾念侯爷的军功,又有谢首辅亲自作保,此事才没对外张扬,草草以衣冠冢下葬了那位,成了咱们祝府谁都不许提的存在!”
“谢首辅?”
秀儿点了点头:“对呀,谢涟谢首辅啊,从前谢府和咱们祝府一向不对付,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谢首辅作保,就是可惜了那位怎会想不开去通敌叛国呢?”
祝辞云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谢涟那张清隽又深沉的脸。
她去边疆时,谢涟刚连中三元。
没想到三年后他就位极人臣。
清隽,冷漠,毒舌,不择手段,诡谲难辨。
这是祝辞云对谢涟的评价,她不喜他,他亦是百般和侯府作对。
他怎么可能帮她说话?
秀儿见祝辞云不语,一边帮她梳洗打扮一边说道:“小姐,夫人下令过谁都不许再提那位的名讳,所以小姐以后可千万莫犯傻提及那叛国之徒。”
叛国之徒?
好大一顶帽子!
她尸骨未寒怎可能是漠北的座上宾?
完颜拓那边竟也没有对外宣称她暴毙而亡了吗?
“知道了。”祝辞云淡淡答应,细长娥眉紧紧蹙在一起迟迟舒展不开。
此刻,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开了。
而沈之渊和祝轻烟只怕早就苟合在一起了吧,否则怎会在那么短的时日就能完成过继大婚,沈之渊也不是被人强按着就能牛喝水之人。
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谁也不能逼迫他娶了祝轻烟。
呵!
脑海中细细碎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祝辞云恍惚间发现,好像自己一直被沈之渊牵着走,就像是无形中踏入一个大坑, 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下场。
……
祝辞云在秀儿的搀扶下去了前厅。
祝府嫡支香火不盛,爷爷四十才又纳了两房妾室生了庶子祝鳞,庶女祝容音。
等爷爷过世以后,爹娘仁慈分了一半家产给二叔带着姨娘分府单过去了,逢年过节还能得到侯府的节礼,又有铺面田产,日子过得舒坦,与侯府的关系日渐融洽。
姑姑嫁去了江南氏族的龚家很少回京,但听闻连生三子在龚家很有地位。
原先的镇北侯府如今还是镇北侯府,但已改名换姓挂上了沈府的灯笼。
沈之渊身为骁勇将军兼镇北侯,成为武将新秀,新皇的心腹,而文臣那边是谢涟,一文一武朝堂新秀甚得龙心,只是两人面和心不和。
谢涟也一直在找沈之渊的麻烦。
这些都是去前厅的路上秀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祝辞云摘取的内容。
而祝轻烟临时过继嫁给沈之渊后不仅未受冷落,反之沈之渊待她极好。
凡是祝轻烟所到之处必有沈之渊的身影,年纪轻轻就已经被沈之渊用军功追赏了镇北侯一品诰命夫人。
祝辞云听得心里只觉得寒入骨髓。
从前在侯府,因怕刺激到沈之渊的自尊心她从未提过袭爵要诰命一事,就怕他会多想。
沈之渊小战大捷第一次挣了军功,豪放的告诉她日后要另立府门,为她挣一个将军夫人之名她也未曾泼过冷水。
世袭的侯爵夫人哪是将军夫人能比的?
不过三个月而已,曾经的那些甜言蜜语如今犹如利剑穿心。
他不但袭爵,还用军功给祝轻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争了个一品诰命夫人。
她努力保持着冷静,面上不显,可内心的恨意源源不断的加深。
沈之渊,可真是骗的她好惨啊!
……
前厅。
祝辞云刚和秀儿缓缓步入,迎面一个茶盏已经砸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敏捷闪开。
茶盏直接砸在地上飞溅起一片滚烫的茶水和瓷片。
一小块瓷片飞溅过来划伤了祝辞云的手背和脸颊,沁出鲜红的血珠。
还未见人,呵斥声已经传入耳中。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明知今天是侯爷和烟儿从边疆回来入府的大喜日子,你穿的这么素净的姗姗来迟,意欲何为?”
秀儿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夫人饶命啊,我们小姐不是故意晚来的,小姐刚刚苏醒身子骨还未恢复……求夫人开恩饶了我们小姐吧……”
祝辞云斜睨一眼上首右侧坐着的贵妇人,正是二房的婶婶韩氏。
但与从前她所看过伏低做小卑微的婶婶不同,此刻的韩氏满脸戾气,一向穿着素净低调的风格也改成了穿金戴银,恨不得所有的珠翠都往身上戴。
只一瞥她便看见了韩氏头上的青凰金步摇,祝辞云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