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簪子?
她记得让沈之渊把这些陪葬给母亲,怎会出现在二婶头上?
转念一想,如今整个侯府都归了沈之渊和二堂妹,母亲的东西能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如此不避讳过世之人,用死人的遗物,好,好得很呐!
辞云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强忍着复杂的情绪跪在地上垂下头认错:“母亲,是孩儿不好来迟了!”
韩氏眼神嫌弃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儿,瞧着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喜的日子穿成这样是过丧呢?
“行了行了,你赶紧滚回屋里去换一身喜庆的衣裳来, 省得冲撞了喜气,真是晦气!”韩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母亲!”
祝辞云在秀儿的搀扶下站起身准备撤退,只听门口传来尖锐的通报声。
“镇北侯携侯夫人回门报喜啦。”
韩氏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站起身便迎了出去,也顾不得找祝辞云的麻烦。
一屋子的人纷纷跟了出去。
祝辞云被秀儿搀扶着,转身望向门口。
一身黑色蟒服的沈之渊比起三个月前更加威风潇洒的搀扶着祝轻烟走进了祝府的大门。
祝轻烟一袭烟云紫色的衣裳衬得人端庄大气,满头珠翠尽显富贵。
可明明沈之渊说最不喜这些黄白之物,她与沈之渊在一起都很少戴首饰。
从前的那些蠢事像是一个又一个巴掌朝着她挥来。
哪是不喜黄白之物?分明是不喜她吧!
祝轻烟一手被沈之渊搀扶,另一只手虚虚的撑着自己的腰身。
祝辞云看向祝轻烟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心脏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收紧。
祝轻烟有身孕了?
他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就能有身孕?
看月份远不止三个月了。
祝辞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狗男女真的背着她早就苟合在一起,可她竟然从未发觉。
这让祝辞云不得不深思,父亲突然出事,母亲骤亡包括自己的死真的都是意外吗?
可沈之渊从前一点也没透露过恨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母待他也视为己出,连带着她也因十分敬重沈之渊,照顾他的心情,绝不会让府上的人说话刺激到他是赘婿之类的,处处敬重着他。
他为何能这么绝情的对她?
祝辞云站在原地发呆都没反应过来,一大群人已经踏入前厅。
韩氏搀扶着祝轻烟喜笑颜开,满脸讨好的望向沈之渊。
“女婿啊,这一路上辛苦你照顾烟儿了,要不是你悉心照顾她这娇小姐的身子哪能平安无事的回京!”
沈之渊勾唇浅笑,那是祝辞云从未见过的放松笑容。
她以为他不喜笑,合着会笑啊?
“岳母大人客气了,烟儿是我发妻,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就是烟儿有孕害喜的厉害,侯府那边还未收拾利落,可能要暂借府上住一阵子了!”
“欸,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们祝府的女婿,祝府便是你们的家!”韩氏说完,又道:“我这就叫人将烟儿从前住的水云烟收拾出来,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等侯府那边修缮好了,你们再回去也不迟!”
“有劳岳母大人了!”沈之渊客气有礼,哪里有当初面对祝辞云爹娘时的桀骜不羁。
相反,因为祝辞云的喜欢,爹娘收敛起脾气,小心翼翼的对待沈之渊,深怕刺激到沈之渊影响小夫妻两个人的感情。
从前祝辞云觉得沈之渊这是武将出生,又不懂礼节,自幼也无人教导自尊心强。
可现在一看,他哪里不会应酬?
分明是不想对自己爹娘客气,连演都不演。
祝辞云紧紧掐着手中的帕子,一滴滴殷红的血染红了淡粉色的帕子。
沈之渊一抬眼便撞见了祝辞云那赤红的眸子中,剑眉微蹙的看着碎在祝辞云跟前的茶盏。
祝轻烟和韩氏她们也顺着视线看过来。
韩氏顿时不客气道:“秀儿,还不赶紧扶着三小姐回院里休息去,既然身体不好就莫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话落韩氏冲着沈之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女婿,叫你笑话了,烟儿这三妹妹身子骨弱,端杯茶水都端不住摔碎了茶盏,我正要叫她回院休息你们就回来了!”韩氏说完立即给祝辞云使了一个眼色。
祝轻烟全程漠视祝辞云,连个眼神都没给。
合着从前在侯府时,在她跟前的姊妹情深都是演出来了。
祝轻烟和三堂妹祝书容关系并不好,这其中定有猫腻。
谜题真是越来越多了。
祝辞云愈发坚信自己重生到三堂妹身上,绝对不是巧合。
秀儿搀扶着祝辞云就要走,手上还稍稍使用了一点力气。
祝辞云双腿却如同灌铅,没有理睬韩氏的话而是朝着沈之渊和祝轻烟微微一福身。
“容儿见过姐姐姐夫,祝姐姐夫新婚大吉,百年好合!”
只一句话,祝轻烟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丝淡笑,只是看向祝辞云的眼神依旧很嫌弃。
“三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只是你身子骨不舒服就回院里休息吧,莫要强撑着自己。”
沈之渊却盯着祝辞云,尤其是看到她的眼睛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怔神。
祝辞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犹如从前那般盯着沈之渊片刻,旋即收回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姐姐,妹妹这便告退了!”
她微微颔首,又冲着韩氏她们福了福身子,低垂着头由着秀儿搀扶着自己离开前厅。
临路过沈之渊时胳膊肘子装若无意的碰了他一下。
沈之渊微挑眉梢,回眸看着祝辞云离去的身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祝轻烟自幼就没有三妹妹长得漂亮,现在见自己的夫君一直盯着祝辞云的背影,她立即轻抚着额头喊了一声:“哎呀侯爷,我头忽然有点痛……”
“烟儿!”沈之渊连忙收回视线,搀扶着祝轻烟嘘寒问暖。
“来人啊,快去请张御医过来!”韩氏立即命人去请御医来,一家子顿时围绕着祝轻烟忙得脚不沾地。
祝辞云站在前厅外的回廊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双手已经死死的掐在一起。
她一定会弄清楚真相的!
让沈之渊和祝轻烟这对狗男女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股滔天的怨恨吓到了一旁的秀儿,导致主仆俩都没发现走进来的那人,一双犀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祝辞云。
直到下人通报。
“首辅大人谢涟驾到!”
谢涟?他来作甚?
祝辞云回过神看着一身暗紫色玄衣的谢涟站在院门口,身旁跟着与他一同长大的贴身小厮狼毫。
她抬起头看过去的瞬间,那双犀利如刀的眼神也直勾勾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