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云愣了愣,良久才缓缓开口:“谢大人,找我何事?”
她脑子里没有任何三堂妹的记忆,三堂妹和谢涟如何相识她完全不知,谢涟此人疑心重眼光毒辣,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毕竟,前世一直针对镇北侯府的就是谢涟,谁知此人今日抽什么疯?
谢涟眉梢一挑,反从袖袋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她。
“你拜托本官查的事,有眉目了!倒是三姑娘,本官托你办的事,办的如何了?”
一句话令祝辞云冷汗涔涔。
三堂妹究竟和谢涟达成了什么协作?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
谢涟秀眉一拧,眸中危险四散:“三姑娘莫不是后悔了?”
祝辞云有点想哭。
她都不知道什么事啊,万一这时露馅被谢涟发现自己不是三堂妹,他不会立马把她丢进私牢里审讯吧?
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抓住帕子,她摇了摇头。
“我没后悔。”
谢涟眼神一松,却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没后悔,怎么今日兴致不高?”
祝辞云抬起手捏着帕子,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谢大人有所不知,三日前我曾被四妹妹推入了湖里,这春寒料峭的湖中冷得紧,身子骨弱受了风寒自然蔫蔫的,好多事都不大记得了。”
“还有这事?那看样子本官要快些过府提亲了!”
祝辞云:“!!”
她惊讶地扫了一眼谢涟,见他俊美如涛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意味。
谢涟要娶三堂妹?
转念一想,也是,谢涟如今是京城中的香饽饽,年纪轻轻位极人臣,满京城的贵女们都想嫁给谢涟吧!
倒是不曾想,谢涟原来找三堂妹是为了说亲一事。
可三堂妹……她脸颊一臊,毕竟现在是她替代三堂妹而活,这插手谢涟和三堂妹的感情不太好吧,也不知日后自己有一天会不会突然消失,三堂妹又回来了。
她满脸纠结下意识地缠绕着手中的帕子,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人眼神愈发危险。
“是要快点——唔!”
话未说完,脖子被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剩下的话祝辞云根本说不出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上一秒还言笑晏晏,下一刻却要掐死她。
窒息的滋味令她心生恐惧。
谢涟凤眼沉冷,眸中绽放着锋利的寒光:“你是谁?本官可从未说过要娶三姑娘,刚才的话不过是个试探。”
从一踏入祝府,祝辞云躲避的眼神就令他好奇。
后来她去而复返躲在回廊偷听自己和沈之渊的话,那皱眉思索的神情和初见时判若两人。
谢涟疑心重,他不知还能不能信任祝书容。
阿云惨死,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是被害,至少沈之渊现在安排的证据全都是对阿云不利,他不信,也不可能信阿云会叛国。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偏偏朝中武将现在无人可用,唯有沈之渊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穷小子堪当大用,新皇信他也愿意重用沈之渊。
比起武将世家,沈之渊这般无依无靠之人用的最是放心。
祝辞云顿时冷汗涔涔。
糟糕!
中计了!
谢涟这厮眼光如此毒辣吗?
一眼就看出不对试探她?
还是说,他刚才的话就是试探?
她迎上那犀利如刀的眼神,坚信如果自己说不出所以然来,这货真能掐死自己。
横竖都要死,便随便蒙一个答案吧。
“大人……想杀我……何必找……这么拙劣的借口……这天底下还能有……鬼怪附体不成……我自是祝府的……三姑娘……”
祝辞云艰难地吐出一段话。
谢涟眼神微眯,同时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还想狡辩?听闻江湖有种易容术,针在耳后便能栩栩如生,本官倒要瞧瞧你是哪路神仙!”
话落,不由祝辞云挣扎谢涟扼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扭,仔细端详着她白皙细长的脖颈,白净的连个针眼也没有。
祝辞云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只是灵魂困在三堂妹的身子里,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谢涟也无可奈何。
大不了合作不成,日后躲着这狗厮好了!
正在谢涟疑惑时,一滴热泪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一偏头便瞧见一双泪盈盈的眸子倔强不屈服的瞪着她,仿佛与记忆中那个娇蛮的人影重叠,幼时在谢府私塾每每他欺负了那个小丫头,她便会倔强不服输的瞪着他,眼泪在眸中打转也不会落下。
像是一只小野猫,又野又傲,却令人追逐的挪不开眼光。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谢涟猛地甩手放开了她。
祝辞云如临大赦,粗喘着气,捂着自己的脖子惊恐不安的瞪着谢涟。
谢涟冷声道:“我看三姑娘心不诚,既如此合作不如就此作罢!”
说罢谢涟起身下马车,吩咐车夫送祝辞云回府。
不知为何,祝辞云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谢涟的衣角。
他嘴角扯了一下,扭头望向缩在角落里犹如一只小猫般的人儿,虽眼神相似可到底是太柔弱了,若是阿云在定早就拔出祖传的红缨长枪与他大战三个回合了。
又岂会柔弱无骨般的露出这种可怜神态?
谢涟冷着脸回眸,蹙了一下眉头:“我会让人神不知鬼不觉送你回府!”
“合作!”祝辞云趁着刚刚的间隙已经在脑海中天人交战了一会,谢涟这厮虽诡谲难辨,阴晴不定,可跟他合作的话一定是现在最优的选择。
否则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在祝府想要让沈之渊和祝轻烟血债血偿,获得应有的下场,夺回镇北侯府只怕难如上青天。
可若有谢涟护着,有些事就很好办了!
而且在前厅里。
沈之渊很忌惮谢涟,或许谢涟手上有沈之渊的把柄。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祝辞云鼓足勇气,抬起一双怯生生水盈盈的眼眸,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幽缓启口。
“大人,我真的被府上妹妹推落入水,这两日精神有些恍惚忘却了好多事,虽然我不记得和大人达成了什么协作,但如今的祝府不是我想待的地方,还请大人救救容儿脱离苦海!”
说话间,她摇晃了一下衣角,特意拉起了袖子,露出满是冻疮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