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祝府的嫡次女,双手却满是冻疮。
足以可见表面的光鲜亮丽都是伪装出来了,实际上在府上还不知要遭遇怎样非人的待遇。
这也是当初谢涟觉得祝书容是祝府牢不可破的突破口。
谢涟盯着她怔愣片刻,又坐回了原位,弹了弹根本没有褶皱的衣裳,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哪怕,可能会付出性命的代价你也愿意?”
祝辞云不知道谢涟要做什么,但无非就是针对祝家和沈之渊。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愿意!不管大人提什么合作容儿都愿意答应,只求大人能救容儿离开祝府!”
谢涟眸色中霎时变暗,唇间却依旧毒舌:“将身家性命挂在男人身上,想来你也没什么可用之处。”
祝辞云听闻,瞬间气得咬牙。
但更多的还是气上一世的自己,怎么不在私塾一把剪刀割了这厮舌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该示弱还得示弱。
否则错过谢涟,那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只有走上谢涟这一条路,才是复仇最快的捷径。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死和新皇授意有没有关系?还是单纯的被沈之渊联手祝轻烟背叛欺骗。
“这世道女子本就处境艰难,若我能得大人相助脱离苦海,日后若大人嫌弃,容儿必定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绝对不惹大人不快!”
祝辞云屁股向着谢涟挪了挪,咬着发白的唇瓣看向他:“大人其实心肠最善,否则也不会看见容儿手上的冻疮时一而再地动容,不是吗?”
谢涟握着青瓷茶杯的手一顿,而后缓慢抬眸,眸光犹如深渊。
“行,那本官再信你一次。”
祝辞云故作小女儿家的喜出望外,高兴不已。
“多谢大人给小女子机会!”
话落,她才想起来问重要的事:“就是不知,先前大人究竟找容儿合作什么事啊?”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只需做好本官吩咐给你的每一件事,待万寿节后本官自会寻个由头请皇上赐婚于你我,救你于水深火热中,不过——”
谢涟深深看了祝辞云一眼,继而冷了脸色:“本官先前就与你说过,心中藏一人,此生非她不娶!我可以许你正妻之位,尊你正妻之容,但你我之间只是合作不能有夫妻之事。
你若不愿留在谢府自然能拿一封和离书离开谢府,若愿意留下那就打理后宅之事,谢府自是不会亏待你!”
祝辞云闻言一惊。
她竟没想到谢涟还有如此痴情一幕,也不知道哪家倒霉催的姑娘被这厮看上。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了大人?”
经过沈之渊一事,祝辞云这辈子都不想再嫁男人了。
连枕边人都可以随意算计,又有什么是真的呢?
"三姑娘不觉得委屈就好。"
谢涟说完不再多言,吩咐车夫绕去后巷,神不知鬼不觉送祝辞云回府。
一直到回到住处,祝辞云还有些晕晕乎乎。
没想到重生还有这种奇遇,那么问题来了。
三堂妹原先与谢涟合作,帮他办事,只为了能有一桩婚事脱离自己离开祝府。
她究竟在祝府遭遇了什么?竟会将希望放在外人身上,也要远离自己的爹娘姐姐?
而谢涟让自己去沈之渊的卧榻找一份账本,难不成是沈之渊贪墨了军饷?
祝辞云站在院中,抬手支颐着下巴摩挲,脑中迅速回想着这三年在北境以副官身份帮着沈之渊打理军中的大小事务。
军饷都是她和另一个李副将对接,不可能存在贪污可能。
而且侯府的家产进项颇丰,沈之渊没理由去冒这个险。
看样子只能靠近沈之渊拿到账本再说了!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谢涟在针对沈之渊!
“啊!!”
一声尖锐的喊叫声,打断了祝辞云的思绪。
祝辞云也被突然从房中走出来的秀儿吓了一大跳,一瞧只有秀儿一个人忙轻拍着胸口:“你这丫头,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秀儿迅速跑上前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家小姐毫发无伤,出去什么样回来就是什么样,才长舒一口气。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这期间我就怕夫人派人来找您,幸好天未黑就赶回来,否则……被夫人发现又少不得要跪祠堂了!”
祝辞云一愣:“我经常去跪祠堂吗?”
秀儿闻言顿时泪眼婆娑。
“我可怜的小姐啊,您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呜呜呜……”
祝辞云:“……好了,别哭,省得叫外人听见了!”
秀儿吓得赶紧捂住小嘴,惊恐地无声摇头。
那意思好似不会泄露出去的,倒是让祝辞云心头一松,也不知道自己被俘气死后,爹爹给她挑选的四个贴身丫鬟,梅兰竹菊她们现如今怎样了?
一想到沈之渊的狠辣无情,只怕凶多吉少。
当务之急还是先打听她们四个,再看看如何接近沈之渊弄到账本。
有了账本这块问路石,谢涟那厮才会真的帮她。
“咕咕……咕咕……”
肚子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空饷声,秀儿和祝辞云同时低头,听着腹中传来的咕叽声,祝辞云缓缓抬头看向秀儿问道。
“咱们有吃的吗?这院里有小厨房吗?”
秀儿用力点头:“有,咱的吃食一向都是自己弄,反正伙房那边总是欺负咱们,送来饭菜都凉了要么馊了,小姐您进屋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弄好晚饭!”
祝辞云秀眉微蹙,这么拮据?
莫非三堂妹不是二婶亲生的孩子?否则哪个当娘的舍得这么糟践自己的闺女?
肚子一饿起来祝辞云才感受到真真切切的又活了过来,她进屋坐着不成想靠在榻上又困又饿又虚弱的眯睡着了。
翌日一早,闹哄哄的动静吵醒了祝辞云。
“祝书容,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跑去夫人那儿告状的?明明你自己身子弱受不住风吹落了水,怎就是我推的你了?你给我出来,别躲在屋子里不见人!”
“四小姐,我家小姐还未苏醒,实在是不宜见客您还是请回吧!”秀儿堵在院门口极力阻拦。
"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院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挡本小姐的路了,给我滚一边去!”
“四小姐……四小姐求您了……我们小姐真的经不住折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