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石。”
林清舒说完才意识到,在兽人世界,他们或许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名词。
“就是阴凉地的土堆墙面上,那白白的像白霜一样的石头。”
西瓦一听,显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你说的那个东西,有是有,但都在族里的排泄区,你要那个干什么?”
“制冰啊。”
林清舒说的一本正经:“那是可以用来制冰的好东西,你能帮我找些来么?”
“行是行,不过让我干我肯定是……”
不光是西瓦。
整个狐族只怕也没有一个愿意去那地方劳作的。
可朋友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忙总不能不帮。
西瓦正为此而头疼,目光一扫忽然瞥见身边那十只略显无措的小穿山甲。
她们都是被老族长精挑细选送到这来的,只为了换未来一年全族的太太平平。
因此,不管西瓦让他们做什么,这些小穿山甲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们,去排泄区剐些那个什么……硝石回来。”
小穿山甲刚刚听着两人说话,已经基本猜到是什么东西了,却还是在行动之前问道:“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看看身边的林清舒,西瓦又补充道:“先弄点回来,别太迟了,耽误我朋友用。”
这些小穿山甲兽人立刻答应。
虽然他们在西瓦面前仍是一副恭恭敬敬,小心谨慎的样子,却在转身时明显笑出来了。
林清舒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结果就听见了西瓦的声音。
“你算是把他们给救了,不用伺候主子,只要干些活就能轻松松松。”
“做这些比伺候人还要轻松?”
刚刚看西瓦那副嫌弃的样子,分明是不愿意去的,可这些小穿山甲又怎么会心甘情愿?
“当然,跟着主子就要忍受主人的脾气,稍有不慎丢掉性命都有可能。”
林清舒一听这话,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是啊。
原始部落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处处不如人,就要处处忍着委屈,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这些原则,林清舒一个从小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实在有些接受不得。
“放心,他们去的快,估计回来的也快,我刚刚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不敢耽误你的事。”
西瓦一面说着,一面打量起林清舒带回的那些海鲜。
原始森林远离海洋,除非是海族来犯,或者是特地上岸的鱼族商人主动交易,不然在这里是吃不到这么鲜美的东西。
林中的动物个个缺盐,尤其是到了夏天,这一身厚皮闷在身上,出了一身透汗后,总得补点盐来,不然难免会头晕脑胀。
林清舒送来的正是族中最稀缺的东西。
“你可真有本事,这才多长的时间呀,货比之前更多了。”
西瓦有些好奇:“你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就要一些硝石?”
“嗯,有硝石就够了。”
虽然自己跟便宜老爹现在还挤在破庙里。
虽然住的不怎么样,但至少吃喝无忧。
只是破庙的环境太差了,冬冷夏热。
林远中的身体本就不好,要是在那破庙,再忍上几天,就算躲得过伤寒,肯定也扛不住暑气。
到那时定会撒手人寰。
因此,这冰才是最重要的,一天也不能多等。
西瓦若有所思:“你刚刚说这东西能用来制冰,该咋做呀?”
林清舒也不瞒着:“这个好弄。”
他们现在勉强住在破庙里,就算有治冰的法子也不能将东西全堆在破庙。
只怕自己还得跟西瓦商量着,把多余的找个地方存着呢。
不一会儿,一只小穿山甲便缩成一个球,咕噜噜的滚到两人跟前。
西瓦朝那小穿山甲的身上轻轻踹了一脚:“东西别弄洒了。”
刚刚一身鳞甲的棕肉球一下就展开了。
只见那穿山甲手里紧紧的抱着一个木盒,小心的将里面的东西保护身子最柔软的地方,愣是在软肉上硌出一道道棱。
“我们已经去找了,这会儿先收集了一盒。”
打开一瞧,粉是粉,块是块。
虽然这硝石本身没啥味道,但西瓦一想到是从那个地方挖出来的,还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
她嫌弃,林清舒却不嫌弃:“帮我找些竹筒和木桶来,顺便再打点水,我制冰给你看。”
西瓦也是心奇,立刻吩咐着那小穿山甲:“还不赶紧去。”
这小东西跑得快,去得也快。
去的时候打着滚,回来的时候脚下生风,险些摔跪在林清舒的跟前。
看着水洒出来一点,小穿山甲两只爪子赶忙捂着脖子,将身子向下弯曲,背微微弓起,却不敢团成球。
“是我错,您罚我,就是别……”
她还不想死。
西瓦翻了个白眼,见林清舒没张嘴,索性饶她一命,只踹了一脚,当惩罚。
再看林清舒,此时已经将这些硝石块在小木盒内轻轻地捣碎,一点点打磨成粉。
清水分了两批。
一部分倒进竹筒,另一部分则倒进木盆里。
硝石粉倒进木盆的瞬间,透亮的水瞬间被染得花白一片。
用木棍一搅和,这寒气就上来了。
林清舒赶紧将木桶也浸了进去,又找西瓦借了一块兽皮盖在顶上。
“得找个阴凉的地方存放,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不见光的?”
西瓦一笑:“这不就是他们的窝吗?”
穿山甲满山的刨洞,多半是生活在地下。
那里常年见不得光,潮湿阴冷,是储存的最佳地带。
“我想长期存点冰,需要找地方,你能不能帮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你是我的朋友,自然与我同权,这些穿山甲兽人不敢为难你的。”
西瓦说的理所当然,随后便带着林清舒去了穿山甲的山洞。
林清舒身上的狐皮足以证明其身份的不同。
老穿山甲一躬到地,赶忙将西瓦和林清舒迎了进去。
此时那双昏花的眼睛看着希瓦,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
“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这些后辈在外面做错了事,您只管吩咐,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