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兑换了。
虽然不是她最想要的，但有个手抛渔网在手里，总好过没有。
只是这会儿不好往外拿。
要是被别人瞧见了，一准儿会当成海娘娘赏赐给村里的宝贝。
想着，林清舒将身子往下压了压，足够将尼龙网完全藏在自己的身下，表面看着倒是更加虔诚了。
“这娃倒是够心诚。”
女人领着孩子，本想叫林清舒一起走，但一瞧林清舒那副长跪不起的样子，轻叹口气。
也是，一家子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到了这，唯一的老爹身子还不好，可不是要拜拜？
女人没多想，拉着孩子转身走了。
直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完全远了，林清舒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将尼龙网装在破落的箩筐里，赶紧朝外面走。
沿海一带，向来是老友妇孺留在沙滩上，赶海挖沙，找些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好歹要活着。
出海大鱼向来是男人的事，一艘小渔船上能坐下六七个汉子，一网子下去，就要打出几天的口粮来。
靠海吃饭，既要求海娘娘保佑，船稳货多，还要求老天爷，千万别降下雨。
多打出来鱼就是要等到天气不好的时候，给一家人的伙食了。
当林清舒拎着东西来到岸边时，一艘船上已凑了三四个人了。
划船的是前些日子见过一次的阿公，正站在船头骂人。
“几个懒尸，每日闲在屋头不劳作，白叫人等。”
这船上人还不够，小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帮衬着，能多顺上一个也算帮一次忙。
当然，借船也不白借，总要给点甜头。
除非一网空了，或只捞到了一条鱼，船公就不收船费了，不然总要舍点东西，给船公打打牙祭。
那些男人闲在屋里不上船，倒是给了林清舒一个机会。
她一路上正忐忑这村里的阿公不愿带着自己，这会儿见船上还有位置，便兴奋着晃着胳膊一路朝这边跑：“阿公，等等瓦嘛！”
陈阿公一抬头，正见京城来的女娃急忙忙望着跑，手里还带着一个破笸箩，里面装了不知是啥东西，白花花一团。
“你咋来了？”
“来跟着你们出海啊。”
此话一出，几个男人都愣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是陈阿公一个眼神，将那三个年轻的后生给拦了，又转头看看林清舒。
“女娃娃不要胡闹，这出海的事哪轮得到你嘞。”
“要出海的。”
林清舒说的认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攥紧了手中的笸箩不回头：“我爹还病着呢，我不想办法，怕是真的连个家人都没了。”
原主身世惨，这村里一个个也是好心。
见林清舒自己好了还不够，还要惦记着父亲，陈阿公也是有孩子的，自然一阵感慨。
“倒是好过那些懒骨头，走嘛。”
林清舒高兴的很，一口答应下来，上了陈阿公的船。
船上多了个人，小船轻轻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她的笸箩粗得很，是人家舍了不要的，这会儿里面带着尼龙的网子，瞧着古怪。
“这是个啥啊。”
一个年轻的后生一眼看到了尼龙网，顺手拿在手里：“咋没见过？还这么细，怕是不成吧。”
林清舒很难跟他们解释现代的产物，于是随口敷衍：“这是我娘出发前曾经用来捆东西的绳子，是京城那的东西，我看闲着也是闲着，又结实得很，就自己弄了一张网子。”
“你倒是聪明，就是怕这网子打不下来什么东西呦。”
那年轻的后生嘴上说，实则也没有嘲讽的意思，眼睛在林清舒那白净儿的小脸上看着，低声道。
“我的网大， 若你打空了，陈阿公不要你的鱼，我再送你一条，总不会叫你跟你爹饿了的。”
他倒是好心。
殊不知林清舒手里的才是出海用的真家伙。
林清舒也不好意思驳了对方的好意，笑着点点头。
“行啊，要真是打不着东西，还要靠你帮我了。”
“好说。”
几人刚刚在船上就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这大太阳天，阳光太毒，晒得身上火辣辣的，好像能蜕下来一层皮。
陈阿公撑着船，带着一船的人出海了。
小船停靠在岸边时，水路相对较窄，真的到了能抓到鱼的地方，远处的房屋就都变成了矮矮的一个。
近处是几乎看不真切的村子，远处是碧海蓝天，如一幅天然的山水画一样，水波摇摇晃晃，记在人的心间。
“到了。”
陈阿公说了一句，随后先扯开了自己用了好多年缝缝补补的一张网，又将磨碎的虾壳粉撒进了水里。
陈阿公虽上了年岁，却是正经在水上漂泊了一辈子的，这网张开的极大，一网下去，要等上一等，叫四周都在水下严严实实的再拖上船来。
第一网要是打空了，就是位置没选对，要换个地方的。
结果陈阿公这一下，就打了半张网。
鱼虾被捞上来后在里面扑腾着。
陈阿公家里只剩一个老伴儿，女儿远嫁，儿子搬走，老两口吃不了太多，索性将机会让给年轻人。
眼看陈阿公收了网，其他年轻人才开始行动。
林清舒这会儿也是谁都不让了。
她那白花花的尼龙鱼网在岸上瞧着清晰，真进了海里就像消失了一样，不惊鱼，反而叫海里的东西无处可逃。
当林清舒拽着绳子，想收了网子时，第一下竟没拖动。
“是不是勾了东西了？”
同行的后生见她拽的吃力，下意识的想要帮忙，却又想到那细细的绳子，不禁提醒道。
“我可以帮你，但要是拽坏了你可别心疼啊。”
林清舒噗嗤一笑：“随便拽，坏了就当是我命不好，不怪你。”
她还真没见过能徒手将尼龙绳拽坏的。
那后生顿时来了劲儿，跟着林清舒一起朝着船上拽。
刚开始还以为是勾到了，结果一拽才发现是网子里有重量。
当两人一起合伙将东西拽上来的时候，那后生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抓了个满网？”
一听这话，其他人赶紧朝这边看。
还真是！
这网子里的鱼虾只蹦跶，比陈阿公抓的还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