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家来人了,把老秦家给拆了,人也打了!”
“你赶紧的吧,晚一点儿秦野就要被打死了!”
柳桂花一听这话,跳下牛车提溜着裙摆撒丫子就往秦家跑:“杨伯,你帮我把东西送去分给我那宅子,且等我一等!”
杨伯在她身后应道:“好嘞!”
“你跑慢点啊,莫绊倒!”
柳桂花没回头,只举着手臂扬了扬。
跑得更快了!
还没跑拢,就听到老秦家传出来的杀猪般的惨叫。
秦家门口围满了人,但门口没人敢堵着,不时就有一个青壮被扔出大门,发出一道道惨叫声音。
村长站在门外急得转圈圈,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老头儿和钱氏也一前一后地被扔出来,摔得七荤八素的,半天醒不来神。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扔了出来。
柳桂花目光一凝,立刻飞扑过去将人接住,为卸力还原地转了几圈儿,最终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秦野在下。
柳桂花在上。
目光触碰在一起,秦野的心猛地一颤。
咚咚咚响如擂鼓,猛猛地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幺妹儿!”
“呜呜呜……我苦命的幺妹儿!”
柳熊扑过来一把将柳桂花扯起来,拽着她的胳膊嗷嗷哭。
一米九的壮硕大汉哭得肝肠寸断。
搞得好像秦家人杀了他全家!
娘的!
娘的!
娘的!
挨打的到底是谁啊?
村长好悬没气出个好歹来!
他望着躺了一地的老秦家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都是秦三惹的事儿!
要不是看在青河读书行,有前途的份儿上,他真是不想管三房。
“杀千刀的老秦家!”
“扣着我家幺妹守三年活寡不说,现下还欺负她,搞个不中用的儿子让她兼祧!”
“老子跟你们说,老子宁肯被砍脑壳,也要杀了你们全家!”
“兼祧是吧,杀完了给你们兼,反正当寡妇一回生二回熟!”
柳熊吼得人心惊胆颤,他的话更是让人肝胆俱裂!
我尼玛!
太可怕了也!
“今儿帮忙的,有一个算一个!”
他实在是太凶狠了,杀气腾腾的,吓得先前来帮忙被他甩出来的秦家青壮们连滚带爬地跑圆圆儿的。
被他打过,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好疼!
浑身跟被石碾子砸一样疼。
这个煞神下手的时候……真的是他们当猪在揍啊!
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头待宰的猪。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妨碍他放狠话的熊一般的男人。
不要脸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像柳熊这样的,反而没人敢嚷嚷报官啥的。
因为怕被报复!
抓了一个柳熊,柳家还有好几个杀猪大汉呢!
柳桂花从背后抱住他,看起来像是在阻止他发疯。
事实上她是太激动了!
三哥,活着的三哥!
上辈子,三哥去威远镖局和她二婚的相公一起当镖师。
她二婚的相公没跑几趟镖就被山匪杀了。
三哥……也搞了一身的伤……刚四十就没了。
算起来,她已经四十多年没见过三哥了。
再见面,就是三哥豁出命来给她出气!
“你别那么虎!”
“动不动就拼命,换命,你没了,嫂嫂咋整?侄儿咋整?”
“你就忍心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柳熊梗着脖子道:“那有啥的,爹娘的儿子多,死一个哭几场就完事儿了,你侄儿们有伯父叔父爷奶,谁也不会不管他们,至于你三嫂,爹娘定给她置办一笔嫁妆,送她改嫁!”
“不像某些畜生人家,人死了还要用兼祧把你绑在家里!”
“he!”
“tui!”
一口浓痰吐在秦老头的脸上。
躺在地上才缓过劲儿来呻吟连天的秦老头儿:(ꐦ°᷄д°᷅)
艹!
柳桂花松开他,掏出手绢给他擦眼泪:“可我只有一个三哥!”
“你一直活着才能次次给我撑腰。”
“你死了,以后谁还帮我撑腰?”
“三哥,你活着就是我的底气!”
柳熊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狠狠点头:“妹妹说得对,那我就把他们的腿都给打断!”
众人闻言一抖。
把村长推了出去。
村长:“……”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柳氏,你三哥伤了我们村这么多青壮,这件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柳熊闻言一把抓住村长的领子把他举起来,面色凶狠狰狞:“老头儿,你问谁要说法?”
“老子问你们要的说法你给了没?”
村长的脸色瞬间煞白,围观的村民们再度后退,怕柳熊把人砸在他们身上。
柳桂花拍了拍柳熊的胳膊:“三哥,你把村长放下来,他老人家还是比较公允的,要不是有他老人家照拂,我早就被秦家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接下来还要在村里住一段时间,村长留着还有用。
柳熊这才把村长放下来,还帮他理了理衣襟。
老头儿的腿都吓软了,幸好柳桂花搀扶得快,不然他得摔。
“村长,是该给说法。”
“我三哥的目的是收拾秦家人给我出气,并没有想动别人,一定是别人先对他动手!”
“是三大爷叫我们帮忙的!”
“对,三大爷叫救命,我们就去帮忙了!”
“都是一个村,一个姓的,我们……”
“村长,现在可咋整,咱们的人都被打伤了,眼下地里的活儿又繁重,还咋下地?”
“还有劳役,马上衙门就要派劳役了……老天爷啊,家里的壮劳力伤了,谁去服劳役?
难道要我们老胳膊老腿儿的去?
累死在河坝里?”
柳桂花笑看着村长:“村长,一码归一码!
今儿这事儿就是闹去衙门,我家也是有理的,大不了我三哥被抓去服几个月的苦役。”
“可你们先打人也有错,衙门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罚铜罚苦役的机会。”
“到时候家家户户不但有人服苦役,还要服劳役,还要折钱。”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她的话音一落,不少老妇人就坐地拍腿,天啊,地啊,祖宗啊地哀嚎起来。
柳桂花勾唇一笑:“冤有头债有主,谁找你们帮的忙,你们找谁要药钱,要误工钱,养伤钱……”
“村长你说是不是,雇人干活儿是不是该给钱?”
“老秦家雇人帮他们挨揍,是不是得给更多的钱?”
村长:“……”
不是,不该是谁打的人谁给钱吗?
怎么还变成该老秦家给钱了?
柳桂花见村长不吭声,她就对柳熊道:“那三哥现在就跑一趟衙门击鼓鸣冤。”
“让衙门来决断吧。”
县令是个贪官!
这种纠纷的案子,他最喜欢了。
各打五十大板,钱罚得多,还有人充苦役。
美滋滋。
“慢着,不能告官!”
“柳氏说得对,让秦三大爷赔钱!”
“对,秦三家赔钱!”
大家伙儿首先就不干了,一起把矛头对准秦家。
秦老头儿气得几欲吐血。
同样躺在地上装重伤的秦野没忍住,唇角高高翘起。
嫂嫂真好。
一回来就坑老头儿,给他出气!
但他触及到柳桂花的目光,立刻收了笑容,戴上痛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