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村大半都是秦家人,村长叫秦田昌,是秦田有的大堂兄。
听完秦田有的叙述,给村长气笑了。
这他娘的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后又不甘心,非得整出点儿幺蛾子来膈应人。
现在让人掐着脖子倒打一耙!
哑巴亏不就吃定了么!
他抬手指着秦田有的脑袋训斥:“你啊你……你让我说你啥好?”
“瞅着聪明竟干蠢事儿!”
“现在好了,让人家拿住把柄了吧!”
“不是我说你,把柄都让人拿住了,你还作啥妖,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别忘了,老二还在书院里念书呢!”
“你们找死,别拖着老二!”
“不然就把老二过继到我名下,免得被你们连累!”
秦田有此刻是恨毒了柳桂花,可眼下得赶紧把她给安抚住。
“大哥我知道错了,您帮帮我吧。”
村长冷哼:“帮?
让我咋帮?”
“明明都已经说好的事情,你非要横生枝节!”
“还能咋整?”
“去问柳氏咋样才肯罢休!”
说完,他拂袖而去。
秦田有连忙跟上。
堂屋里,柳桂花不仅准备好的笔墨纸砚,还给村长沏上了一碗热茶。
村长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后看向柳桂花:
“青山媳妇儿,今儿你确实是受委屈了!
你公爹那头,我已经狠狠骂过他,叫他知晓厉害了。”
他顿了顿,放下茶碗,正色道:“咱明人不说暗话。
你说说,要怎样才肯把这事儿给揭过去?”
柳桂花笑道:“还是村长敞亮!”
“我别的条件没有,兼祧的人换老二秦青河!”
秦有田厉声道:“不行!”
村长刀了他一眼:“闭嘴!”
他转而看向柳桂花:“老二不行,他是读书人要科举博前程,兼祧影响他的名声。”
“不如这样,我做主,村尾的房子让你公爹负责找人修缮好。”
“除了昨晚你们谈好的东西,你公爹再补你两亩水田。”
“都归在你的嫁妆里,这样一来,将来你即便是要改嫁,这些东西也都是你的!”
多给两亩水田啊!
秦老头儿的心在滴血。
柳桂花:“外加十两安家银子。”
“不同意就衙门见!”
秦田有气狠了,后牙槽咬得咯咯直响!
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对村长道:“大堂哥,开祠堂请族谱!把老四的名字给我从族谱上划了!”
他吃人的目光狠狠瞪向柳桂花:“你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想报官就报官!老子不拦你!”
昨晚被她讹走了二十四两银子,如今给她添两亩水田她还不知足,还要再讹他十两!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柳桂花不慌不忙站起身来:“成吧!
我这就去衙门报案。
顺道去书院走一趟,找老二的那些同窗和先生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要是叫他们知晓老二的爹娘兄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谋夺自己寡嫂的嫁妆供他念书,你说……书院还能容得下他不?”
“站住!”
“我给!我给你还不成么!”
秦老头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噌地一下蹦起来,脸都绿了。
啊啊啊!
柳桂花这个贱妇!
给他等着!
等老二考上进士当了官儿,看他怎么弄死她全家!
柳桂花翻了个白眼,退回来坐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房屋修缮的钱我算你五两银子,掏钱吧!”
“说实话,你们修缮我是不放心的。”
秦老头听了这话眼珠子都气凸出来了,他几欲吐血:“你……你怎么不去抢!”
“五两?”
“五两都能重新修个院子了!”
柳桂花道:“可那老屋修缮起来本来就跟重新修一样的啊!”
村长一拍定音:“都不许吵,各退一步,二两五钱!”
“老三,去拿钱!”
秦老头儿只得再度掏钱。
村长要写分家文书的时候,柳桂花再度开口:“等等!”
这次村长也不耐烦了,他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拍:“柳氏,你有完没完?”
“做人留一线,你只是分家兼祧,你公婆是你的长辈!”
“别太过分!”
柳桂花嘿嘿一笑:“我只是想说,在老屋修缮好之前,我还是得在这里跟公婆同吃同住。”
“这一点不过分吧?”
“您都说了,虽是分家,咱们也是一家人!”
“当然了,我也不会一直占公婆的便宜,一个月后,不管老屋修缮好没有,我都搬出去单过!”
村长颔首同意,秦老头儿想说什么,被他瞪了回去。
大头都花了,还计较这些枝枝皮做啥?
分家文书写好了,双方确认了内容,签字画押,村长也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画押。
文书一式三份,村长那里存一份,柳桂花和秦老头一人一份。
东西在村长的见证下交割清楚,粮食和物件都先抬到柳桂花的屋里。
至于家禽和猪,先分,各养各的。
分完家,秦老头儿就气病了,病得起不来床。
秦家一阵鸡飞狗跳。
秦野一直趴在窗边偷看,瞧见老东西吃瘪,他的唇角便越翘越高,桃花眼也越来越亮。
等看到柳桂花端着一碗水往他屋里走来的时候,他连忙抬手理了理头发,迅速窜上床躺好。
躺好后又嫌不够,把自己的衣襟扯开,留出白净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回想起有人说过他的侧脸最俊,连忙换姿势侧躺,再把衣襟扯松了些。
听见推门声,他慌忙闭上眼睛装睡。
柳桂花将水碗放到桌上,走到床边,低头看向少年俊美的侧颜,他的眼尾染着薄红,睫毛微颤。
目光顺着敞开的衣襟往里滑,心中暗暗咂舌……
啧啧,有点儿心机啊!
就是没藏好。
太明显了些。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没盯几息,少年的耳朵尖儿便红透了。
“啪!”
柳桂花一把拍在他的腚上。
结实。
有弹性。
正想再拍一巴掌的时候,秦野炸毛似的跳下床捂着屁股,羞得满脸通红:“你……你干啥!”
柳桂花一屁股坐上他的床,笑眯眯地道:“叫你起床啊!”
“打疼了?”
“过来嫂嫂给你揉揉?”
这次秦野的脖子根儿也红透了,柳桂花不逗他了,开口说正事儿:“你交友广阔,老屋要修缮,你来张罗!”
秦野闻言一愣,嫂嫂说他交友广阔?!
大家伙都在背地里蛐蛐儿他交一群狐朋狗友,爹娘兄弟们日日骂他的朋友们上不得台面……可在嫂嫂眼里这是交友广阔?
他的喉结动了动,心底某个隐秘的,沉寂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响。
“好吧!”秦野的目光飘到别处,别别扭扭地开口道。
“看在你求我的份儿上!”
“晚些时候我去找人。”
又道:“搞不懂你为啥要老屋,老屋都破败成啥样了?
要换成我,非得让他们把这青砖大瓦房分一半儿出来不可!”
“你这个女人就是心善!”
“心善就要吃亏!”
柳桂花心说这小叔子有眼疾吧?
从哪儿看出来她心善来着?
她要老屋可不是为了便宜那对儿老东西。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