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定日子
当即纺织厂家属院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过去。
十点多钟日光正盛,然而所有的光芒都不及门口穿军装的男人耀眼夺目。
他五官深邃英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这个年代最主流审美的标准长相,配合一米八三的身高,以及身上熠熠生辉的军绿色,部队阳刚威武的风貌扑面而来。
“你是陆婉晴什么人?干什么的。”
之前嘲讽陆家的苏大嫂不免有些诧异。
霍砚十分礼貌道:“嫂子,我是陆婉晴对象,叫霍砚,今天上门来提亲的,目前职位是军区参谋长,你能告诉我她家住在哪户吗?”
沈家在家属院里条件不错,虽然沈母刻薄小气,她家儿媳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沈建洲工作前途好,人也斯斯文文的。
陆婉晴退婚后,不少人都对沈建洲动了心思,还等着看陆婉晴的笑话。
但现在一看霍砚这长相、这条件、全方位碾压沈建洲。
再看看霍砚身后跟了十几个人,手上提着今天提亲来带的东西,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半扇猪肉,平城时兴的水果都是成箱成箱放着的,其中还有百货大楼最贵的茅台,也是一整箱。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霍砚还带过来一台洗衣机和电冰箱。
对比沈家当初登门一个鸡蛋都没提,简直是天上地下。
苏大嫂还想问霍砚的番号,质疑他的军人身份有可能作假的时候。
“霍参谋同志是吧?你今年多大呀,家里还没有兄弟姐妹?”
“你是头婚还是二婚?没孩子吧。”
“这么有钱,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做生意?”
家属院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让人根本没有插话空隙。
还是陆婉晴主动走到霍砚面前,笑着道:
“各位嫂子、婶子们,你们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吃完饭再问吧,一会儿菜要凉了。”
之前嘲讽陆婉晴的人脸一下就绿了。
赵媒婆走在最前面,率先解释道:
“迟到的事儿怨我,本来是说好十点到的,结果我以为你们家在新家属院那边,带着人去那边了,这才迟到。”
原本陆家人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不敢相信陆婉晴这么快能找到对象,一方面又埋怨霍砚今天来得迟,害陆婉晴在家属院丢人。
但看到霍砚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那点子不快一下就散了。
现在媒婆这么一解释,李红梅忽然想起来霍山那晚过来也是跑的满头大汗,这会儿反而觉得是自家的不是:
“哎呀,都怪我忘了叮嘱婉晴告诉你们这事儿,你们搬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不累!”霍砚还没说话,他身后替他搬东西的兵齐齐回答道:“为了我们参谋长娶媳妇儿,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家属院里围满了人,堵的水泄不通。
陆婉晴赶忙招呼他们都先进门,这次霍砚的大哥没来,来的是霍父霍母,都对她非常和善。
等坐下来以后,霍砚从身后带来的一大堆东西当中拿出一箱子奶糖,交给李红梅。
“妈,糖让我和陆展发给院子里的人吧。”
杜爱玲赶紧站起来道。
陆家人原本有些担心霍砚面冷、看着很严肃,相处起来可能不是那么灵活变通,现在看他事事考虑周到,而且家里条件好,前途也好,还大方,顿时间对他的好感就更升了几分。
领了奶糖的邻居也开始夸赞起霍砚来。
还有人说,以后陆家有个这么好的女婿,要有好日子过了。
最难受的要数苏大嫂,她和姜薇是堂姐妹,就见不得堂妹的情敌好,杜爱玲发糖的时候又刻意略过她,脸垮的难看。
大伙儿都在喜气洋洋的时候,苏大嫂故意走到霍砚面前问:
“军人同志,你知不知道陆婉晴前两天才被未婚夫抛弃?她长相风骚,性格也不好。
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你这么好的小伙子踩火坑,所以才提醒你一句,你别见怪。”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日常生活中有点小矛盾小摩擦也不会在重要的场合搬出来说。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在人谈婚事的时候更是缄口不言,只说好话。
苏大嫂当着霍砚的面揭短,周围邻居脸色都有些微妙。
“谢谢婶子对我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热情。”霍砚微怔,先是礼貌道谢。
苏大嫂脸上扬起笑容,谁知下一秒,他开了口:
“有的人长得普通,嫉妒我对象身材好,长得漂亮,占不到她便宜,就说她性格不好,我能理解的。
至于婉晴那个有眼无珠,我也应该谢谢他,他要是懂得珍惜,也轮不到我找着婉晴这么好的对象了。”
说着,霍砚朝着陆婉晴伸出手。
他这动作来的猝不及防,陆婉晴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握上霍砚的手,他手掌皮肤粗糙,上厚茧子的摩擦感让陆婉晴有种真实感。
霍砚在她耳边轻声道:“要不要给这位婶子吃颗咱们喜糖?”
“啊、要,要的。”陆婉晴用另一只手抓了一颗糖递给苏大嫂:“嫂子,您过得不好,多吃点糖,省的一开口嘴里就一股子酸味。”
原本安静的场面,一下子此起彼伏的笑出声。
看苏大嫂被气的脸色一阵泛白,转身要走。
陆婉晴又抓了好几颗,跟着在后面:“苏大嫂是觉得自己太酸了,一颗两颗的奶糖不够吃?别生气呀,我多给您几颗还不成吗?”
被陆婉晴这么一气,苏大嫂哪里还有心思吃糖,灰溜溜的很不得走越快越好。
走了捣乱的,其他邻居也非常有眼色的回家做饭。
原本李红梅还嫌陆婉晴今天买的菜太多,看到堂屋里连带媒人在内的十几个人,在厨房里拍着大腿懊悔:
“今天早市上有牛肉卖,我还拦着婉晴,早知道都买回来了。”
陆江河则是非常热情拿出珍藏的茶叶泡好:
“不知道你们喝不喝的惯。”
霍砚赶忙双手接过,一口喝完:“好茶。”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陆江河和陆展都分别问了霍砚一些基础问题,都是之前霍山来的时候就介绍过的。
霍砚也没不耐烦,一一作答之后还主动说起:
“本来我大哥大嫂今天是要一起过来的,只是我大哥驻队今天有临时演习,大嫂倒是请到假了,只是家里侄子侄女没人送去上学,要过会儿才能来。”
“你大哥是平城当兵的?”
霍砚点头:“我们一家都是本地人,我爸爸参加过抗美援朝,现在在邮局工作,我妈是平城县医院的主任医师,至于我大哥,现在是平城驻地的团长,我大嫂是学校老师。”
陆江河一听他是军人家庭,人品靠得住,更对他满意的不得了。
霍父那边也很直接:
“今天我们过来是想问问,彩礼我们给多少合适?然后这次霍砚以结婚的名义请假,只有七天,我们家想尽快定一下结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