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走后,付月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许是因为过于激动,她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显得那笑有些狰狞扭曲。
她抬手,狠狠的,用力的搓了搓脸,想尽量的让自己自然些。
她不想让周家人看轻她,觉得她是小地方来的,眼皮子浅,没见识。
“妹妹~”
周志强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传来了。
若是仔细听,可以听出他的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当然,这会儿的付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注意到。
周志强手里拿着两件衣服,一件是黑色的,一件是浅蓝色牛仔的。
他走到付月跟前,将衣服塞进付月怀里,催促道:“妹妹,这是我新设计的服装,你快试试。”
微顿,他又接着说,“要是哪里不合身,我还能再给你改改。”
付月抱着衣服,红着脸道谢,“谢谢大哥。”
“大哥设计的衣服,肯定好看,”她讨巧的吹捧。
周志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大步往门口走,“快试试,换上了我帮你看合不合身。”
“咔哒!”一声,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付月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两件衣服,嗯?
她忽然眼神一顿,黑色的是一件衬衣,下摆短短的一截,领口……领口有些大。
牛仔布料的是一条裤子,裤管只有短短的一截。
这穿着会不会有些太裸露了?真的是能穿出去的衣服吗?
她心里暗道。
“妹妹,衣服换上了吗?”
纠结间,外面响起周志强的询问声。
付月一急,脱口而出,“快了,快了,大哥。”
她咬咬牙,自己安慰自己,大哥对自己这么好,肯定拿过来的是京市最时髦的衣服。
自己要不穿,既显得不给大哥面子,又显得自己土气,扭扭捏捏,不大方。
她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套上了周志强拿来的衣裳。
站在角落带镜子的衣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付月脸上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
黑色衬衣领口太大,v型领,随便动动,就能看到胸前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裤子短到几乎到大腿根,完全露出了她细白的长腿……
“妹妹?”
周志强又唤了一声,下一秒推开了房门。
看到镜子前面颊泛红的年轻姑娘的刹那,他眼底略过一抹惊艳。
付月完全穿出了他设计这些衣服时,想象中它们的上身效果。
心里的喜悦铺天盖地,他看着付月的眼神里也多了些癫狂。
“大哥,这衣服我穿着合适吗?是不是有点——”
付月怯生生的开口,欲言又止。
“啪!”周志强两手一拍,夸张的惊呼一声,“好看!”
“妹妹,你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打扮起来,比电影里那些女星都漂亮。”
听着他的话,付月逐渐自信起来,咬着唇,害羞又窃喜。
她不知道,在周志强眼中,她只是个工具,而他设计的那些暴露的衣服,才是艺术品。
……
“咚咚咚!”
付霜安静的坐在杜晔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里。
心里正惦记付国民的事。
房门被敲响了。
家里这会儿就两个人,门外是谁,显而易见。
她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温和的笑容,走过去开门。
“吃饭!”
杜晔高大的身体堵在门口,身上违和的系着一件浅蓝色碎花的围裙,围裙颜色柔和,他脸上的神情却冷硬刚毅,不带一丝感情。
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
付霜咧嘴笑,声音清脆好听,“谢谢哥!”
面对她的自来熟,杜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薄唇紧抿着,没说话,转身下楼。
付霜也不生气他态度冷漠,颠颠的跟在他身后。
谁叫她理亏呢,他冷漠,没关系,她会用热情跟真诚打动他。
一楼的饭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一碗上面盖着一个大大的、金灿灿的煎蛋,一碗上面只撒了葱花香菜。
杜晔沉默着走到那碗没放煎蛋的后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付霜盯着那枚煎蛋,足足五六秒。
鼻头酸酸的。
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眼角的余光瞥到她傻站着,杜晔抬眸,眼神扫了过来,“不吃?”
要不是他妈走之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要照顾妹妹,他才不会做饭给她吃。
毕竟,他厨艺确实不怎么样,之前被战友嫌弃过很多次。
付霜回神,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眉眼弯弯的冲杜晔道:“我吃。”
“肚子正饿的紧呢。”
她夹着面条往嘴里送,眼帘微垂,眼角悄悄湿润了。
杜晔见她埋头吃,吃的很香的样子,没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他确定,自己的厨艺没有进步,所以,应该是这姑娘足够捧场。
这么想着,他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吃完饭,杜晔要去洗碗,被付霜抢了过来。
“你做的饭,碗该我洗了。”
人家做的饭,再让人家去洗碗,多少是不大好意思的。
杜晔没坚持,微微点头,将自己的碗交给了付霜。
付霜钻进了厨房,系上刚刚杜晔系过的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碗。
杜晔眼眸深邃,站在饭桌边,刚好能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付霜。
他说:“我下午要去部队一趟,你一个人待着,要出去的话钥匙在门口墙上挂着。”
他语气平静没有波澜,听不出情绪。
付霜闻言,识趣的点头应声,“好!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杜晔没再说话,上楼了。
不一会儿,他就换上一身军装,头戴军帽,走了下来。
路过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一扫厨房,默不作声的出门去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付霜那紧绷着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自己这个继兄,气场可真强大啊,不苟言笑,那张冷峻的脸看着怪唬人的。
幸好自己已经豁出去了,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