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随即眼尾弯弯,笑了。
“弟弟,别开玩笑。“
语气表面平和,指尖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她,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认真得不像话。
“我没开玩笑。”
丁灼收回视线,低头默了两秒,抬头掀眸。
“当然可以,就像你和盛昭那样。”
说完快步走向客厅。
不管了,让他独自消化吧。
不回应才是最好的回应。
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刚从一个火坑爬出来,满身伤痕。
怎么可能又跳到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还是跟闺蜜弟弟一起跳。
盛煜愣在原地。
目光追随她逃走的身影,眼眶慢慢变红。
丁灼拿起手机,未接来电号码没有人名。
她知道是季驰宇,那串数字早已烂熟于心。
放下手机,不打算回拨。
离婚后前夫家人、亲戚朋友的话,如同诅咒还萦绕在耳边。
“你年龄大了,离了婚,不能生,谁还会要你。”
“季驰宇有颜有财,还洁身自好,没有嫌弃你,离婚?脑子坏掉了吧?”
“三十岁女人离婚,老男人嫌大,小男生也嫌大。”
对,男人很专一,永远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孩。
她是年纪大了,不找还不行么。
离了男人就不活了?
...
过了很久。
盛煜从厨房一手端一盘菜,放到客厅餐桌上。
“姐姐,来吃饭吧。”
盛煜神情平静,目光深邃。
像不曾有过刚才的尴尬。
丁灼几不可查的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阴郁很快消失,挤出一抹笑意。
“好啊,辛苦了,弟弟。”
刚拿起筷子,碗里已经堆满了菜。
盛煜已经每样菜夹了一大筷子,放到丁灼饭碗里。
“姐姐,多吃点,看你瘦成木棍了。”
丁灼掀眸挑眉。
“木棍?你确定?”
盛煜眉梢上翘,嘴角上扬。
“开玩笑的,才不是木棍。”
说完,低头干饭。
脑海里全是那晚女人婀娜身影。
饱满的唇、丰满的曲线、又纯又欲的声音...
确实跟木棍无关。
盛煜脸颊发烫,某处抑制不住的亢奋。
该死,大中午的,它在干嘛。
他一口气喝光了桌上的凉水。
试图浇灭某处的浴火。
餐厅气氛异常安静。
丁灼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形。
木棍?
她又不是太平公主。
该大的大,该翘的翘。
身材天生具有掩饰不住的优势。
真是开玩笑不打草稿。
该说不说,这个弟弟厨艺还挺好。
一碗饭吃完,又被盛煜硬塞一碗饭。
不吃撑不准走的架势。
丁灼摸着撑圆的腹部,柔声埋怨道:
“你这是打算让我长胖吗?”
盛煜不以为然。
“怎么可能,你这属于浪费粮食型体质,长不胖的。”
她确实吸收功能不好,吃再多都不长肉。
还挺了解她的嘛。
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是闺蜜告诉他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猜的。”
盛煜想到这半年,她饮食极其不规律。
要么食堂,要么在家简单对付,要么外卖。
消化系统早已不堪重负。
长肉才怪。
其实,丁灼也不全是浪费粮食型体质。
大学期间也出现过双下巴,整体更丰满,对她校花形象是加分的。
季驰宇为了追她,几乎带她吃遍海市。
烈女怕缠郎,好女怕软磨。
丁灼就这样被季驰宇缠成女朋友了。
两人度过了简单快乐的大学生活。
毕业后,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切慢慢变了味。
四年婚姻终到尽头。
离婚半年来,身边所有人都指责她,除了闺蜜。
丁灼作为心理医生,也不能幸免内耗。
所谓医者不自医。
丁灼离婚很低调。
前夫季家那边她无法左右。
但她可以左右自己的圈子。
离婚只告诉过父母、闺蜜。
同事,朋友都还蒙在鼓里。
一个人悄无声息搬到婚前购买的老楼房。
远离前夫。
远离季家。
一个人独自疗愈。
她知道远离负能量,是当下成本最低、自愈最高效的方式。
这半年。
闺蜜是至暗时刻唯一的光亮。
不对,还有一个雨夜的少年。
也是奇怪。
少年的QQ头像灰了许久。
多久呢?
丁灼坐在客厅沙发里,翻看昵称为“愚人”的聊天记录。
半个月前。
愚人【姐姐,我给你邮寄的助眠枕头收到了吗?】
一个月前。
愚人【姐姐,我朋友送我两张阿喆演唱会门票,我去不了,寄给你,记得带朋友去看哦。】
愚人【姐姐,劳动节和朋友去海边散散心吧。
愚人【我朋友新开在青市的海景房酒店,正在开展免费试睡活动,你带朋友去帮忙试睡,可以吗?】
...
半年前。
愚人【姐姐,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有权利伤害你。】
丁灼想起,那时她刚搬到这个老小区。
寒冬深夜。
参加完年终晚会。
她在小区后门口下了出租车。
后门是小门,是旋转铁门,车子无法进入。
这里步行最近,但树木葱葱,路灯昏暗。
丁灼裹着长长的羽绒服,低头快走。
快到她住所楼下,从身后冒出一只男人带茧的手,捂住她的嘴。
男人很壮。
把她往旁边绿化带拖。
双手拼命的去挠男人的手。
男人吃痛撒手,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
“救命,救我...“
很快,嘴又被猛地捂住。
电光火石间。
“嘭!”
男人痛得“啊”地惨叫出声。
松开双手,往绿化带扑去。
高大少年身影快步跟上。
木棍一下下狠狠挥落。
男人弯背捡起绿化带堆砌的石头,转身朝少年砸去。
少年闷哼一声,手一松,木棍落地,捂着额角。
男人看看比自己高一头的少年。
又看看遮挡在少年身后的丁灼。
扔了石头,踉跄两步,转身拔腿就逃。
丁灼原地愣了两秒。
快步上前。
暗浊灯光下,寻找少年的脸。
“你还好吗?严重吗?”
少年垂着头,闷声道:“快报警。”
丁灼猛地回过神,颤抖着手探进羽绒服口袋摸出手机。
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寒风冻僵了四肢,指尖根本攥不住机身。
她哆嗦着指尖,艰难拨通110。
电话挂断,她缓缓抬头。
少年已坐在长椅上,手捂额角,斜眼瞟向她。
丁灼疾步上前,坐在他身侧,询问伤势。
“你好,你受伤了,要不我带你去医院。”
少年坐着纹丝不动,哑声道。
“没什么大碍,不用去医院。等民警走了,我就走。”
丁灼感激这个救她于危难的少年。
不死心,继续打探。
“谢谢你救我,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真心想感谢你。”
少年默了两秒,还是纹丝不动,压低声音。
“我会联系你。”
他认识她?
为啥她不记得?
也不认识他?
他是谁?
为什么刚好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