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什么?“
丁灼抬眼,脊背紧绷,表面神色冷静,望向他。
盛煜抿唇、吞咽口水,眼神躲闪。
“如果...”
他掀了掀眼皮。
捏筷子的指关节紧了紧。
两秒后,整个人松垮下来,低声道。
“我是说,如果我不是盛昭的弟弟,你会考虑我吗?”
话音一落。
丁灼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
还好没说,
如果那晚,她把他睡了。
如果是他,还是他的第一次。
她还不想负责,也负不了责。
闺蜜知道了,会怎样?
妥妥的大渣女。
以后还怎么继续厚颜无耻的跟人家姐弟俩来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
其实,
她心里早有七八成的把握。
那晚她睡的男人,是闺蜜亲弟。
只是,
她一直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捅破,就不尴尬。
又能享受着人家姐弟俩的照顾。
这样看来。
自己真有点...
自私,无耻。
丁灼心底拉扯一番后,咬了咬牙,指尖掐进掌心。
“不会考虑。但这不是你的问题,全是我的问题。”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年龄比你大,离过婚,也许还不能生孩子。这些对你,你的家族来说都是不可能接受的。
我不能太自私,只顾自己快活,拉你一起跳火坑。”
盛煜视线牢牢锁住她,喉间发紧,心口像被重物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片刻后。
他舔了舔唇,声音沙哑。
“你不是我,怎会知道我不能接受?”
停顿一瞬。
“灼姐,你相信真爱吗?”
“真爱一个人,这些都不是问题;相反,这些都是杀死真爱很好的借口。”
丁灼愕然。
小屁孩。
这是在批判她找借口吗?
丁灼眼帘掀起,以过来人的姿态道。
“我相信真爱,但真爱并不是无敌的,也经不住狂轰猛炸。
我是过来人,特别懂你现在的感受。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喊停,你只会难受一阵子,远远胜过以后痛苦一辈子。”
她神色极其严肃认真。
盛煜怕继续坚持,她会远离他,以后再无靠近的机会。
他长睫煽动,语气柔和下来。
“行,我听你的。那我还做你的弟弟,维持目前状态。”
丁灼顿了两秒。
“盛煜,我是研究心理的,当下的你,需要的是戒断不是维持现状。”
空气凝固,压抑死寂。
她也不知道,小屁孩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丁灼知道,初恋的戒断,很关键。
处理不当,会落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轻则改变恋爱观,重则封存真心不敢再爱。
不管从闺蜜亲弟,拼饭邻居,心理咨询师哪个角度看,都没有理由不处理好。
她看着盛煜黑沉的脸,温柔轻缓的说道。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介绍我们机构最专业的同事,帮助你更快走出来。”
盛煜眼神倏地冷冽,眼眶泛红,喉间发哑,低声道。
“不需要。”
话落。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
翌日。
闺蜜俩聚在甜品屋。
盛昭一上来就送丁灼一个熊抱。
“亲爱的,想死我了。”
丁灼头被捂得密不透风。
“昭儿,先松开——”
闺蜜万般不舍,缓缓松开了她。
“让我看看,我弟把你喂胖了没?这也没长肉啊,看来他厨艺也不咋地,被你吹得神乎其神。”
丁灼笑咧了嘴。
“不是他厨艺不好,是我身体不争气。”
两人坐下来。
丁灼要了一杯玫瑰荔枝慕斯,给闺蜜点了一杯草莓酸奶慕斯。
闺蜜急不可耐的开口。
“亲爱的,你昨天说我弟的事,什么事啊?他恋爱了?还是铁树开花了?”
丁灼不急不缓地挖着甜品小口小口吃着。
“你弟有没有恋爱,我不知道,但最近跟他接触,我觉得他其实也不是冰山,人还是很温暖的。”
闺蜜放下手里的勺子,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哎,也就是你面前表现正常。”
家里人都好几年没见过他笑脸,我妈都担心他是不是抑郁症又严重了。”
抑郁症?
怎么在她面前完全不露痕迹。
“他什么时候得的抑郁症?”
闺蜜眼眸转动。
“高一下学期,厌学很严重,我妈找人给他诊断出来的。”
“后来呢?”
“后来就中医、西医一起上,厌学有所好转,但性情大变,生人勿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抑郁后遗症。”
“我完全没感觉出他有抑郁状态,偶尔冷漠,也是生气的正常反应。”
闺蜜眸光闪动。
“我也奇怪,有你在,他确实正常很多。我跟我妈说,他住你对门住对了。
你在,他就人暖话多,不愧是心理医生,气场都能治愈人。
我妈还让我拜托你,多多影响帮助他,说不定我弟就好了。”
丁灼一时无言。
她昨天还让人戒断自己,今天闺蜜母亲就拜托自己多帮助他。
戒断,抑郁症加重。
不戒断,依恋加重。
进退两难。
她知道,闺蜜弟是对自己有特别情愫,所以会在她面前表现正常。
说实话。
好的爱情的确是治愈抑郁症的良药。
对闺蜜弟也不是没有好感。
她低声探询。
“昭儿,你弟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你和你父母怎么看待的?”
闺蜜一脸认真,思量下道。
“这个嘛,我妈说他这张冷脸,只要他喜欢,女孩也愿意跟他,就烧高香了。
我也这么觉得,还要求人家姑娘什么呢。
不过,我爸肯定要他联姻。
这是我和妈妈最担心的。”
丁灼继续探询。
“你弟喜欢就行?你们对女方年龄、离异情况都无所谓?”
丁灼问得太具象化,闺蜜疑惑道。
“怎么,他真的恋爱了,对方离异?有娃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很多男男女女恋爱几年又分手,和离婚没什么区别。
只是如果有前夫的孩子,会稍微纠葛些。
我妈也会这么认为。”
丁灼急忙找补。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恋爱,只是一种假设。”
闺蜜八卦的气息苒苒升起。
“行,哪天我问问,究竟是哪家姑娘,能和我弟对上眼。
对了,我今天是有重要任务来的,差点给忘了。”
丁灼猛地睁圆了杏眼。
“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