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不怕她告状,但她怕这一状,给晓曼惹来无谓的麻烦。
算了,送个酒而已。
“知道了。”
她推着车,上到顶楼。
一路上,沈漾撞见很多个喝醉的男人。
他们让她很不自在,于是,她加快脚步,匆匆拐进了1888包厢。
“看,又来了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又?
沈漾带着些许诧异,眼神极快地扫过包厢。
玄黑色的地上摊着一堆碎玻璃,玻璃之间是浓稠的红酒.
酒色顺着大理石缝隙,蜿蜒到了沙发。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公子哥。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五官精致,双眸比深山幽潭更淡漠的男人。
居然是江君珩……
自从今年三月,在追忆咖啡厅对江君珩惊鸿一瞥后,沈漾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以为再也不会遇见他。
毕竟十年来,她只在今年三月,遇见了一次。
没想到,她竟然会在短短半年后,在夜遇酒吧,又一次遇见他。
今夜的他,穿着一件海蓝色的V领衬衫。
衬衫下的锁骨白皙、干净,线条漂亮的,彷佛一道精心勾勒的冷调弧线。
禁欲,又性感。
“女人,别看了,就算你看上一千一万遍,咱们高高在上海城太子爷也不会被个服务员勾了魂。”
她当然知道江君珩不会被她勾了魂。
沈漾瞥开头,扫了眼说话的人。
不认识。
虽然她不认识他,却很熟悉他说话的口吻。
不屑。
十年前,她曾在海城一中的幽暗楼道里,听江君珩身边的人用同样的不屑,毫不留情地笑过她。
此去经年,他身边的人换了,但笑话人的模样却还是一如当初。
沈漾低下头,取出餐车里的罗曼尼康帝,轻轻地放上墨色茶几。
“各位少爷,酒送到了,请慢用。”
说完这一句,沈漾低下头,打算退出包厢。
“慢着。”
一个富家公子哥拦住沈漾。
“女人,这就走了?不留下多看江少一眼?”
“不了。”
“哟~”
公子哥露出几分意外。
“江少,居然有女人对你免疫诶!”
免疫?
江君珩带着些许好奇,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干净的女人。
这种干净不仅仅是皮肤没有被化妆品腐蚀的干净,更是一种和夜遇利欲熏心格格不入的,纯净。
这样的女人要么是走错了地方,要么——
“新来的?”
今年三月,沈漾在追忆见到江君珩时就猜到,不,是更早之前,她就知道,江君珩不会记得她。
可知道,和当面证实,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怎么能真得不记得她?
这个曾让她暗恋了三年的男人,这个曾害得她被人嘲笑,差一点死掉的男人,怎么能不记得她?
可他就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在青葱岁月里,曾经无数次不经意地和他猜肩而过,只为了和他打上一个浅浅的照面。
不记得她站在夏日幽暗的楼道里,忐忑地递出一封用粉色信纸写着“我喜欢你”的,告白情书。
不记得那封情书没有被递出,就被人一脚踢开,随着惊起的哄堂大笑,被炙热的风,卷进浮世。
想到这里,沈漾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