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双手握拳,颤抖地张开嘴。
她想问问他——
不。
她不该想的。
“……恩。”
她点点头,垂下了眼。
她到底在纠缠什么?
难道对她来说,被江君珩认出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吗?
不是得。
这一刻的她,既不是高中状元,衣锦还乡的光宗耀祖者,也不是容光焕发,光鲜亮丽的大美人。
这一刻的她,可怜、卑微,低进了尘埃。
甚至比十年前那个摔下楼梯的少女,还要的可怜、可悲。
江君珩不认得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他和她之间有且仅有的一次交集,始于十八岁的夏天,也终于十八岁的夏天。
此后的未来,他是她高不可攀的海城太子爷,他会迎娶叶氏财团的大小姐,和她笑看风云一世。
而她,只配嫁给郭良,和他一起,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一辈子。
她与他,再不可能有交集了。
“江少,我先出去了。”
“等等——”
江君珩在……喊她?
难道,他认出她了?
沈漾带着些许期待,些许忐忑,缓缓侧过身。
“江少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
江君珩愣了一下。
他没有吩咐。
所以,他为什么要喊住她?
是因为她看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可描述的晦涩吗?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来了?!
沈漾被这一问,问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该怎么答?
说是?
还是不是?
没等沈漾想出答案,江君珩先抿出一个淡漠的浅笑。
“抱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呵……
沈漾,你在期待什么?
“……嗯。”
沈漾点点头,继续往后退。
“等一下。”
江君珩又一次喊住沈漾。
他和她真得没有见过吗?
江君珩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他要留下她,直到他弄明白,他们是不是见过,为止。
“过来,帮我倒酒。”
曾几何时,沈漾最大的奢望,是离江君珩近一点,再近一点。
最好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可今天,当这个奢望近在咫尺,她却并不想走近他了。
“抱歉,沈少,我只是来送——”
“赶紧过去!”
一个富家公子猛地伸出手,把沈漾推向茶几。
他推得太用力,推得沈漾踉跄两步,栽向了沙发。
“呜——”
她,姿态狼狈地跌进了江君珩的怀里。
原来,他身上的味道是如同夏日晚风般清新的薄荷香。
这一刻,清新的薄荷香,混着甜腻的紫罗兰味道的红酒香,一起撞进她的鼻腔。
她陡然间僵住。
“还以为是个对江少没兴趣的女人,没想到,人家段位高,玩了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
“但这戏码还挺成功的,不是吗?你们看,这不是抱上了吗?”
“对啊,对啊,哈哈哈……”
公子哥们端着酒杯,发出一阵充满恶意的取笑。
“江少,美女都投怀送抱,你还不赶紧笑纳了?”
“别胡说。”
江君珩沉着脸,推开沈漾。
本以为是个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没想到,是他看走了眼。
江君珩烦躁地抽出两张湿巾,擦了擦沾到沈漾的指尖。
他手腕上的红褐色佛珠,随着他指尖的游移,彼此间轻轻相撞。
“这里不用你了,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