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姜岁昭转头靠回车窗,眼睛不断地眨着,企图把有些错位的美瞳弄正。
她不经常戴美瞳,想着今天和姐姐出来逛街,所以打扮了一下。
没想到后面有了祁妄这一遭事,破坏了好的心情,美瞳还给错位了,难受死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的。
姜岁昭幽幽叹了一口气。
礼服比祁妄和姜岁昭还要早到许家,两人一进门,便看到客厅陈列着华丽的裙子,萧红锦正指挥佣人们搬到姜岁昭的衣帽间去。
姜岁昭一看到萧红锦,就如同一颗长了腿的炮弹,“嗷”的一声冲进了自己妈妈怀里。
不管怎么样,还是委屈,见到了妈妈,这种委屈更甚。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萧红锦询问着,眼神不由分说看向祁妄。
祁家的,若真是他欺负了她女儿,她就是拼上一切也要讨回个公道。
萧红锦顶着不堪的名声嫁到许家五六年,为了尽早融入贵太太圈子里,她多是伏低做小的角色,就连面对几大家族的小一辈,也都是笑脸居多。
无论外界如何嘲笑她,她都和没事人一样,凭着这忍耐力,愣是在许家站稳了脚跟。
平心而论,这样的人,稍微有点底蕴的家族都是不齿的,所以在姜岁昭出现的时候,祁妄也自然而然地将她们归为同一类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女儿受委屈时,能够毫不掩饰自己锋芒,不顾来之不易的安逸生活。
祁妄眼里划过一抹了然。
怪不得那小麻烦精那么护着她妈。
他淡然地冲萧红锦打了个招呼,“我姐半路有事,托我把她送回来。”
半点不提是怎么欺负人家女儿的。
姜岁昭不想给妈妈添麻烦,只抱了会儿便退出母亲的怀抱,央着人陪她去试礼服去了。
撒娇的嗓音像掺了蜜的棉花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娇气,钻进了还未走远的祁妄耳中。
痒痒的。
耳朵痒,心也痒。
宴会如期举行。
许家多了个小女儿这事儿在豪门圈子里并不新鲜,但是谁都没想到会这么受宠,居然还大喇喇地办个宴会。
门第比不上许家的,抱着攀交情的心乐呵呵地赴宴,京都的几大顶尖家族,只是派了家中的小辈,不失礼貌,也不显得那么重视。
祁妄就是其中一个。
他来得晚,等他到时,偌大的宴客厅满是三三两两聚集的宾客彼此攀谈,侍者托着锃亮的餐盘穿梭期间,香槟的泡沫在杯中无声炸裂,背景音中萨克斯风慵懒地游走于人群的笑语之上。
在这样的场景下,他居然能一眼就锁定姜岁昭的位置。
不过她今天确实出彩。
一身樱花粉的缎面礼服,裙摆蓬松如棉花糖,外层罩着珍珠纱,走动时泛起雾蒙蒙的柔光;腰间系着硕大的丝绒蝴蝶结,尾端垂落两根缀满小珍珠的飘带。
泡泡袖口藏着细褶,抬手时会露出腕间叮咚作响的蔷薇金手链,整个人像从古董首饰盒里跳出来的八音盒娃娃。
此刻,这个八音盒娃娃已然被她身侧穿着一身干练女士西装的许澹雅迷成了一个小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