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司烨薄唇轻抿,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语气不同于人前的清冷。
“你的头疾这几日可有好些?”
“多谢陛下挂念,好多了!”
楚司烨转过身,定定望着她,“阿宁,你非要这样吗?”
苏寒宁语气没有起伏,纠正道:“陛下,臣妾现在是你的皇后,阿宁这个名字就让她留在宫外吧?”
做了他两年的皇后,禁足的时间加起来就有一年半。
理由全都是荒唐又可笑。
年少时候再深的情谊,也消磨不了这样的折辱。
苏寒宁不懂,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还要让她进宫?
烛火摇曳,倒映在帝王幽深的眸色中。
苏寒宁久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由抬起头,望见这双眼睛,微微怔住。
这一刻,她好像看见两人幼年的时光。
那时候他不是帝王,她也不是一宫皇后。
他偷偷跑出宫,在后巷等她,两人并肩而行,穿梭在市井小巷中。
白色的鸽子带着他们的笑声飞入天空,碧绿的柳叶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扫在两人的脸颊上,让人笑弯了眼睛。
大殿外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陛下,珍贵妃梦魇了!”
又是这样!
多少次了?
珍贵妃梦魇、珍贵妃哭了、珍贵妃笑了、珍贵妃吃不下饭了、珍贵妃、珍贵妃……
珍贵妃就是他的心肝宝贝!
苏寒宁觉得疲累,头上的凤冠压得她喘不过气,身上的凤袍锁链一样裹着她的身体。
她难受极了,一时间连规矩都忘了。
她站起身,眼眸如冰,再没有半点波澜。
“陛下快些去吧,别让人久等了,臣妾就不送了。”
帝王定在原地,沉幽的眸子望着女子清冷的背影,宽大衣袍下拳头握紧。
“你好生歇息!”
目光追随女子的身影,最终收了回来,透过大殿,望着天空。
月亮被乌云遮掩。
“摆驾,长信宫!”
太监立刻承应,凤仪宫嘈杂声一片。
帝王不觉蹙起眉头,斥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再敢喧哗,滚出去!”
宫人们纷纷下跪请罪。
这回宫人们动作明显小心了许多,嘈杂声也减小了。
皇帝抬眸看了一眼殿内,帘幔放下,已经没有了女子的身影。
“紫堇,照顾好你的主子!”
说完这句,他迈起步子,大步走出殿外。
紫堇低着头,直到四周再没有一丝声响,才抬起头。
内殿传来脚步声,苏寒宁从帘幔中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一件素色的寝衣。
“他走了?”
紫堇有心想替皇帝说几句好话,可经历刚才那一遭,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哼,走了就好,把香炉里面的香换了,往后不必再用。”
空旷的大殿里,苏寒宁手指点着脑袋,一边思考,一边吩咐:“等会儿,你带人去把库房里的雾绡纱取出两匹,还有青鸾贡缎,也取来两匹。另外,赤金头面、燕窝、鹿茸,都各取一些,等明日阿娘和阿嫂来了,让她们带回去。”
说到家人,苏寒宁眼眸中多了几分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