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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 朱颜辞镜花辞树(3)

她抱着那人哭喊起来,她把那人当成了中天的明月,她说清岚哥哥你为何要走,你最后都不让我见你一面。

她听到那人轻声地应着,语声柔和,如同藏着无限的耐心,他低声地哄着她:“缨儿,没事,睡一觉,明日就好起来了。”

她睡了无梦的一觉,第二日午后醒来,床前除却一碗未凉的醒酒药之外,空无一人。

她招来侍从问这药哪里来的?还不端走倒掉。

侍从跪下略有些期期艾艾地回话:“殿下昨日醉得太狠,总管差人去报了太医院。”

她还未彻底醒酒,皱着眉不懂这话所指何意,侍从只得低着头小声补上一句:“太医院来的,是驸马大人。”

哦,她想起来了,她那个驸马大婚后仍在太医院做事,自清岚哥哥去后,他更是像大婚前一般,一直住在太医院的班房里,连这个公主府都不回了。

她这时也知道自己那日因为清岚哥哥的离去神志松动,对她的驸马多有迁怒……再好的医者,也并不是神仙。

也许是因为昨日那人怀中淡淡的药香,也许是因为这点不太明显的悔悟,她并没有泼了那碗醒酒药,而是喝了下去。

这一年的大齐痛失了绝世宰辅顾清岚,第二年也并不太平,刚入冬,她的母后就突然染了风疾昏迷不醒。

她再一次策马奔入宫中,也再一次在外殿里抓住了那个人的衣袖。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她知道太医院中数他医术最高,也知道母后往日待他多有为难,更别说自己从来没待他好过。

她怕他生了怨气不肯救人,拉住他的衣袖低声下气地哽咽:“昔哥哥……你一定要救母后,求求你。”

他望向她的目光仍是一派宁静,微微颔首示意:“职责所在,我会竭尽全力。”

那天他仍是和皇兄还有太医院的医正陈罡一起关上房门了一整夜,第二日皇兄打开房门出来,疲倦的神色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连忙从皇兄身后钻进了房,陈罡守在母后的床前,对她俯身行礼:“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已安定下来了,明日就会醒来。”

她扑上去握住母后还温热柔软的手喜极而泣,母后是她最至亲的人,她的全副身心都在母后身上,也忘记了去寻他的身影。

兴许是和皇兄一道出去了吧,她方才冲进来的时候,好像扫到皇兄身旁站着什么人。

母后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她整日衣不解带地守在母后的床前伺候,吃穿净身都不假他人之手。

母后好些能坐起身,就对皇兄夸赞她的孝顺贴心:“缨儿守了一月有余都没离开我一步,真是我的好缨儿,你看看你,下朝了也不知道多在这里坐一会儿。”

皇兄这时也不敢还嘴,只能说:“是儿子不孝,我今日就不走了,一直守着母后。”

母后嗔怪地看皇兄:“你不是还有国事要忙,如今朝中没有得力的人手,更加不可懈怠。”

皇兄那日还是早早被朝务拉走,母后还有精神坐着,看着她却带些犹豫地开了口:“缨儿,颜太医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她这才想起,除了急救母后的那夜,此后一月有余,他竟是再未现身。

母后开口询问她的驸马,她却丝毫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不免有些羞恼:“母后,我差人去喊他。”

母后却摇了摇头:“他毕竟是你的驸马,你自己去寻一下他。”

她行事向来风风火火,从母后宫中出来,直奔了太医院。

她笃定能在太医院中寻到他,却扑了个空。

医正陈罡不在院中,只有几名太医被喊来问话,当她问到驸马在哪里时,他们全都支支吾吾。

她恼了一拍桌子:“本宫的驸马到底去了哪里?就没有一个人说得明白吗?”

这才终于有一个太医躬身答道:“回公主殿下,颜大人今日出宫去了长乐坊的满花楼……”

她愣了片刻,而后就是一股无名怒意涌上心头:是了,她怎么能忘了颜大人在同她大婚前,就是个名满京师的风流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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