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坊的满花楼?可不就是找他以往哪个红颜知己去了?
她狂怒着起身出门,那名答话的太医竟不惧她的怒气,追上两步喊到:“公主殿下,颜大人是为了求药!”
她疾步走着,心中冷笑:求药?她倒要看看他是去求什么药!
匆忙之间,她只领了一队侍卫出宫,但是纵马奔驰,也不过一刻两刻,就到了长乐坊的那栋歌楼之前。
这满花楼门前鲜花簇拥,彩绸飘展,一望就可知是什么地方。
出宫太急,她只来得及在宫装外加一件披风,此刻她又拉了拉肩上的披风,这才挥手示意侍卫们进去。
满楼的歌女宾客都被玄衣带刀的宫中侍卫震慑,周遭一时间寂静无声,她走至中庭间,一字一句缓慢说道:“叫颜昔给本宫出来!”
颜昔没有出来,倒是有个红衣薄纱的歌女缓步下楼,倚在朱红的栏杆上挽手行礼:“哎哟,竟是公主殿下光临,可不知公主殿下到我这小小歌楼来做什么?”
她素来喜欢在府中同教坊歌女们调笑嬉闹,此刻也强压着怒火没有对这红衣女郎发作,只是冷着脸道:“你自好生安顿着,本宫是叫颜昔滚出来,不是找你。”
裕宁公主向来善待歌女舞姬,那红衣女郎也不怕她,仍是笑着:“公主殿下既来了,不如奴家唱个小曲儿给殿下听?定与教坊司那些姐妹们唱的不同……”
若是往常,她确实少不得听上个小曲儿,还会打赏些金银,只是今日她满腔怒火,红衣女郎再说下去,她或许就要发火了。
也就在此时,她听到楼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红棠姑娘,公主殿下是来寻我的,还是我来见殿下吧。”
她很快就看到他现身在楼梯处,宽大的黑衫半掩,还露出穿了一半的中衣。
若说先前她还有一点疑惑,那此刻就全换成了驸马当众叫她出丑的羞辱。
那位名叫红棠的歌女还跺了下脚,回头急着嗔怪:“哎……我的大公子,你怎么还是出来……”
她气得身体都微微颤抖,望着他咬牙说道:“你……母后唤你,你即刻给我滚回宫去……”
他扬了下眉,还抬手扶住了身旁的栏杆半倚了上去,语声带笑:“哦?太后娘娘这些日子应是平稳,为何要唤我过去?”
她不愿在大庭广众下失态,也不愿迁怒于这些红楼歌女,只能用仅存的傲气抬了下颌看他:“你是自己回去,还是被我绑回去?”
他总算是微微笑了:“此间人多眼杂,殿下可先行回宫,我随后就自行回去……殿下看如何?”
她羞愤地转身带人离去,从未有过的憋闷恼恨填满胸膛,直至奔回宫中,她才惊觉自己脸上竟都是泪水。
她不想让母后看到这般狼狈的自己,回宫后先去了自己在宫中的旧居梳洗换衣,又歇息一阵,这才赶去母后宫里。
她耽搁了一阵,等她到了母后床前时,他竟然已经在了,还跪在母后床前,看上去像是已同母后说了一阵话。
见到她来,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袍,对着她拱手行礼:“公主殿下,微臣已同太后娘娘请过罪,也已请太后娘娘恩准你我和离。”
她微顿了下看他,这半日来所受的委屈,具都化作怨气冲上了喉间,她冷笑着:“驸马还真是乖觉,这和离一事,你若不提,我还正想提!”
他轻抿了唇微笑:“那岂不是正遂了公主殿下的意?”
这才没有遂了她的意,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若是和离,也只能是她来提!
何止和离,要是能休夫,她必定立刻写下一纸休书,叫他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她的怨恨毫不掩饰地写在眼中,他自然看见了,也仍是没有在意般,转身又跪在母后身前:“太后娘娘,请成全微臣。”
母后看了她一眼,她只觉得那一眼中意味太多,只是没等她想明白,母后已轻点了头:“裕宁,你也跪下,你们二人……”
母后微顿了顿才说:“你们二人昔日在我面前定情,今日也在我面前缘尽,我会叫宗亲府写下和离文书,从今日后,你们再不是夫妻。”
她尚在呆愣,他就已经跪了下去,以额触地,郑重谢恩:“谢太后娘娘。”
他又缓慢起身望向她,双手相叠,对她行了个朝礼:“殿下,万望珍重。”
她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母后,再不想说一句话,起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