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一期 朱颜辞镜花辞树(7)

那日他告诉母后他们从未圆房,她仍是完璧之身,不必等着做他的遗孀,不如恩准他们和离,好叫她另觅良缘。

他们同她说了许多,她还是不听不信,她本来就难入眠,渐渐地更是整日整夜不能合眼,只是不断央求这皇兄派人去找他。

他一定还躲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只要找到他,让她见到他,她就不会再睡不着。

皇兄不忍心看她一日日憔悴下去,也耐不住她的磨,终是派了暗卫去寻他的下落。

皇兄问她:“缨儿,若是他还在世,你也当真找到了他,你准备怎么办?”

她拉着皇兄的衣袖,潸然泪下:“我不要他走了,我要他留在我身边……”

她微顿了下,改了口:“我要留在他身边,我会待他好,我不会再任性了,我会好好的,真心待他。”

此时此刻:

就在三日前,李靳终于告诉了她墨涧谷的位置。

离京师并不算太远,几百里地的路程,星夜兼程三日可到。

在墨涧谷外,有个名叫刘家村的小小村落,白墙灰瓦,鸡犬相闻,颜昔早年在村中开了个医馆,从京师离开后,他就回到刘家村,重新开张了那间医馆。

精锐的暗卫将她带到了那个围墙低矮的院落外,院中一眼可望到头,不过两棵李树,一块药田,还有个晒满了草药的木架。

暗卫退下了,李缨站在院落门口等了许久,从正午等到日落,她看了又看,才确认那个出现在篱笆尽头,一身灰袍的人是谁。

他肩上背着个不大的药箱,身侧围着几个顽童,他低了头回答着那些叽叽喳喳的乡村孩童的话,脸上似乎是带着些笑意的。

若不是距离已经足够李缨看到他的脸,她或许已经不能认出他。

那人不光穿了颜昔绝不会上身的朴素布袍,还顶着一头灰白的头发,甚至连身形都已像是垂暮之年的人一般,微微佝偻。

他的步子也已看不出正当盛年的样子,缓慢迟钝,每一步都沉重又艰难。

颜昔以往的步伐也不算快,他们相识那一次,他在御花园中分花拂柳而来,每一步都宛如王孙公子乘兴微醺,说不尽的潇洒风流。

而那时,也不过是三年前而已。

她一边努力止住哽咽之声,一边在心中默念:这真是他,这竟然真的是他。

她的抽气声还没止住,那人已经先看到了她,他停在几步之外,望向她的眼眸中一片惊愕之色。

停了那么一阵,他似是有些尴尬地转过了脸去,隔了片刻后再转回来,唇角已经换上了柔和的笑意。

她抽噎着没办法说话,还是他先微笑了笑,低声道:“殿……您怎么来了?”

他说着看了她身后,又顿了顿:“也没有带侍从?”

她还是说不出话,抽噎着艰难挤出一句:“在……村外。”

他看出她一时半会儿平静不下来,身旁的顽童们又一直消停不下来,就先把那些见了生人格外热闹的小霸王们哄走。

等那些顽童散去,他又对她笑笑:“殿下……可要进来说话?”

她咬着唇,抽噎着点头,他打开篱笆围墙的竹门,引她进来。

这个晒满了草药的小院子她在外面时就一览无余,等他打开房门,她就看到室内同样是家徒四壁。

竹屋只有两间,一间摆放着药箱桌椅以及满地草药,另一间简略地用竹帘隔开,看样子就是他的卧房。

他放下药箱,示意她坐到桌前那唯一的一把竹椅上,笑了笑说:“我这里简陋,希望殿下不要怪我怠慢。”

他说着又挽了挽袖子,笑着说:“殿下要喝茶吗?我去柴房烧些水来。”

她没有去坐那把椅子,也没等他又离开,她已经抽噎了许久,终于有勇气拉住了他的衣袖,而后她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一如她想象般消瘦,她还记得他劲瘦有力的腰身,现在已经变得能隔着衣料感受到肋骨。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