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沉默了更久,而后他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不但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还猛地把她从自己怀中推开。
李缨不明所以,看到他如今苍白消瘦的面容上竟没了丝毫笑容,目光和唇角都凝着冰冷的怒气。
李缨忙伸出手想抱住他,放软了声音唤他:“昔哥哥……”
他抬手,缓慢地拨开她的手,冷笑了声:“裕宁公主殿下,这种玩笑开过一次也就够了,切莫再消遣我。”
他从未连着封号一起喊她,如今竟是动了真怒的样子,言辞之中也不再容情。
李缨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他不让她再抱他,她就退而求其次,用手抓住了他衣袍的一角。
她把他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像是确保他不会突然跑了,才开口有些讨好地低声说:“昔哥哥,我错了……我已经将和离的文书烧了,宗亲府的那份我也拿来烧了……是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他仍是冰冷地看着她,良久才又冷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过一介草民,有什么本事能赶公主殿下走?”
他这样讥讽的话,李缨简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丝毫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甚至还开始自说自话:“昔哥哥,既然烧了和离文书,我们就仍是夫妻,夫妻自然是要生同衾死同穴的。我出京时已经同皇兄说过了,我死了是要同昔哥哥葬在一起的,若他敢让我们尸骨分离,那我必要化成厉鬼夜夜去找他。”
她这一通理直气壮的胡话说出来,他也终于被气得长吸了口气,抬手按住胸口差点一头栽倒。
李缨连忙抱住了他的身体,慌着说:“昔哥哥,对不起,我又说错了话……”
颜昔眼前发黑,为了避免自己被气昏过去,他大口喘息着没再去接她的话。
李缨抱着他轻抚他的背,看到他脸色青灰,还把他扶着半躺在床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舒适些。
颜昔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喘匀了这口气,他只觉荒唐,等睁开眼睛看到李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哭得红肿的眼睛下方一片青黑,就叹了口气,轻声说:“缨儿,你多久没睡了?”
李缨听到他又唤自己“缨儿”,开心得都忘记了要“死同穴”,忙握住他的手,凑到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的他的手心:“先前是梦不到你不敢睡,后来有了你的消息急着见你,出了京城就一直赶路。”
他又轻叹了声,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看到她舒服得如猫儿般微眯了眯眼睛,无奈地开口:“你先睡一觉吧,多少事睡醒再说。”
李缨“哦”了一声,就解了自己的靴子披风外衣,抱着他的腰就往榻上挤。
见他似乎想要挣扎下去,她趴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昔哥哥,你别走,我不抱着你睡不着。”
他终于不再动了,叹了口气:“好,我也一起,你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