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半惊魂
话音落下,孙大才连同他媳妇,把楚瑜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扔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孙大才,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瑜本应疲倦,有气无力,现在火气直接激发出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租赁合同,“你看清楚,这上面白字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我租你一个月的房子。”
“至今还不到半个月,你凭什么把我赶出去?”
“就凭这里是老子的房子,当然是老子说了算!”
孙大才恶狠狠地瞪着楚瑜,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该死的臭女人!要不是你昨晚报警,老子能被警察抓吗?”
“我说了,我没报警。”
楚瑜握紧拳头,“但你们聚众赌博,我也确实该报警,只是没想到警察来那么快。”
“明明是你有错在先,凭什么要怪罪在我身上?”
“老子不想和你说这些没用的,滚!”
孙大才朝地上随意地啐了一口,“再墨迹,老子打你信不信?别以为老子不敢打女人!”
想起昨晚的事,孙大才就恨得牙根痒痒。
他把自己家作为赌博聚众地从没出过事,楚瑜这才来了不到半个月,居然就出事了。
亏她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没报警,她没报警,还有谁敢报警?
这周围那么多邻居,个个都知道他赌博的事,从没出过岔子,楚瑜居然还敢狡辩。
“让我走可以。”
楚瑜抹了把汗,摊开手,“按照租赁合同上说好的,谁先违约谁付对方三倍租金。”
“我租你这房子花了 18 块,你应该还给我54!”
“放你娘的屁!”
孙大才抓起一旁的铁锨就要朝楚瑜拍来,楚瑜赶紧躲开。
孙大才的婆娘也跟着嚷嚷,“你这小丫头真是掉钱眼里了,把我家男人害的这么惨,竟然还敢要钱!”
“五十四块钱?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么多!”
“让你滚你就滚!死远点,别碍我们的眼!”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楚瑜气愤不已。
双方吵闹不休,也引来了不少路人。
但大家都离得很远,时不时议论几句,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楚瑜出头。
谁都没有发现,远处驶来一辆车,悄悄停下。
司机转过头来,“团长,前面堵了,好像有人在吵架。”
坐在后座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朝前方看一眼,的确不少人堵在路口那。
这路本就不宽,这下根本走不过去。
司机拉开车窗,朝场面喊了两嗓子。
但因楚瑜和孙大才吵得太热闹,没有一个人听见,反而聚集了更多人。
司机听了一会,忽然转过身来看向后座。
“团长,好像是有个小姑娘和这边的房东吵起来了,听说是租房子的事,还问那房东要什么钱?”
“要钱?”
傅骁眉头一皱,循着声音朝楚瑜方向望去,但他只看到个背影。
那是个很单薄的背影,明明初秋了,却穿着短衫,但衣服一看也不是什么好料子。
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的一对夫妻。
看着挺瘦弱的人,吵起架来却丝毫不输,气势十足,声音洪亮。
但因距离太远,傅骁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房租、孩子、负责什么的。
难道这是个失足少女?被渣男欺骗,却不慎怀了孩子,所以来讨说法的?
不知为何,傅骁心中微微一动,有些不是滋味。
他静静看着那女人的背影,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这女人身上有股倔强,不常见却很引人注目。
司机忽然乐了,“这小姑娘骂人还挺有意思,她一个人单挑夫妻俩,真是勇气可嘉啊!”
“别乱说话。”
傅骁瞪他一眼,心神微微一动。
不知怎的,他伸手摸向怀间,掏出几张大团结和几张皱巴巴的粮票递过去。
“你把这些给那姑娘,若还有别的难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缺什么补什么,全算在我头上。”
“傅团长,你……”
司机很惊讶。
他说是司机,实则是傅骁的战友。
这次回来路上,司机出了点事,所以由他来暂时开车。
他和傅骁也认识几年了,还从未见他这么大方过。
傅骁抬手放至鼻尖轻咳一声,“他二人吵成这样,那么多人在这看热闹,堵着路,实在不像话。”
“我回去还有事,耽误不得,你快些去办,早点回来。”
司机捂嘴一笑,也没戳穿傅骁,麻溜下车去办事了。
楚瑜正和孙大才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嗓子都哑了。
直到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她一回头,就见一个 20 多岁穿军装的小伙子将她挡在身后。
“小姑娘,别跟这家人吵了。”
“这要放在古代,那就是地痞流氓,你吵上三天三夜也辩不出个理来。”
“他们欠你多少钱?”
楚瑜喘着粗气,看向胡建文。
当看到那身军装时,她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傅骁。
如果他在这,也会这样替自己出头吗?
见胡建文盯着自己,楚瑜伸出五根手指,“连同违约的房租费,一共 54 块钱。”
“行,这钱我帮你出了。”
胡建文痛快地掏出钱来,还不忘补充一句,“这钱不是我出的,是我们团长出的,他可是个好人呢。”
楚瑜正在气头上,这话根本没听进去。
团长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一个团长,她也不至于听到这俩字,就立刻联想到傅骁身上去。
这场闹剧散去,路人也渐渐离开。
楚瑜嗓子都喊哑了,地上一片狼藉。
她走过去,抱起被褥。
胡建文赶紧过来,“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没有住的地方吧?要不我给你安排个住处得了。”
“啊?”
楚瑜惊讶抬头。
她原以为这人是见自己可怜,所以才过来解围的,但也不至于帮自己这么多忙吧?连房子都能帮她安排好。
难道这又是个坏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瑜眼神一沉,见胡建文要抱自己手里的被子,赶紧躲开,“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哎?你这小姑娘咋还拒绝我的好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