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宁宝出门
苏晨家是一座小复式公寓，带独立的小花园。
不算特别大，但小区的整体环境和设施都非常完善。
从家出来，小区门口停着一排车。
宁宝才迈出两步，一辆白色的SUV忽然从旁边开过去，“嗖”的一下。
宁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圆，指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声音都在抖。
“大、大哥哥！那个！那个长得像牛的跑了！好快好快！比三哥哥跑得还快！”
“那是车。”
苏晨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牛。”
“车？”
宁宝小脑袋歪了歪，“车不是要马拉的吗？”
“这边的车不用马。”
宁宝的嘴巴合不上了，“那它吃什么？吃草吗？”
苏晨沉默了一秒，“……吃油。”
“油？油是什么？”
宁宝努力思考半天，却没想明白。
一路上，宁宝的脑袋就没停下来过。
看到红绿灯，要问。
看到路边的广告牌，要问。
看到有人在遛狗，还要问。
“大哥哥，为什么那个狗狗穿衣裳？”
“因为它主人有钱。”
“那狗狗冷吗？”
“……现在是夏天，它热得要死。”
宁宝又“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但表情明显在想“那为什么还穿”。
苏晨没再接话，带着她拐进了一家大型超市。
自动门“嗖”的一声从两边打开。
宁宝“哇”的一声站住了。
“门！门自己开了！大哥哥！门活过来啦！”
前面有个推购物车的大妈回头看了一眼，苏晨面不改色地拽着宁宝往里走。
“没有活，是感应的。”
宁宝根本没在听，因为她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货架一排一排的，顶到天花板那么高，上面全是花绿绿的东西。
有她认识的，更多是不认识的。
灯光亮得像白天，地面光溜溜的，空气里飘着一种甜的味道。
宁宝的眼睛根本不够用。
她松开苏晨的手，小碎步跑到最近的货架前面，踮起脚尖往上看。
“大哥！这个红的是什么！”
“番茄。”
“这个呢？圆圆的！”
“土豆。”
“这个——”
“蒜，别摸，辣手。”
宁宝赶紧把手缩回来，小短腿颠的跑回苏晨身边。
她仰着脸，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大哥哥，这里好多好多吃的……比集市上还多……”
苏晨推着购物车，目光扫过粮油区。
他脚步一转，直接走了过去。
十斤装的大米，拿了两袋。
面粉，拿了一袋。
食用油，拿了一桶。
盐、酱油，各拿了一份。
他又拐到干货区，拿了红枣、枸杞、干香菇，想了想又加了一包红糖。
宁宝跟在购物车旁边，看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被放进去，眼睛越来越圆。
“大哥哥，为什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都是买给宁宝的。”
苏晨怕小家伙又多想，便补充道：“你姐姐荷包的钱，还没花完呢。”
宁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荷包曾经待过的位置，又看了看购物车里那座小山。
两只小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荷包真的能值这么多钱吗？
大哥哥不会是骗她的吧？
之后苏晨又拐到了零食区，他随手拿了几包小饼干、一袋奶糖、两盒牛奶，又挑了一包肉松和几袋小面包。
直到这时，宁宝终于忍不住了，小跑两步拉住苏晨的衣角。
“大哥哥！够了够了！太多了！”
苏晨低头看她。
宁宝急得脸都红了，声音又小又认真：“宁宝觉得……大姐姐的荷包没有这么多钱……”
“放心吧，有的。”
苏晨笑着安慰道：“你大姐姐那个手艺，很值钱的，大哥哥跟你说了，大哥哥是不会骗你的。”
宁宝皱着小眉头，最后点了点头信了。
对，大哥哥不会骗人的。
她想了想，开口了。
“大哥哥。”
“嗯？”
宁宝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算着，“大姐姐一个荷包，能换这么多米对不对？”
“对。”
“那要是大姐姐再绣一个荷包……是不是又能换这么多？”
苏晨脚步顿了一下。
宁宝掰着手指继续说：“那大姐姐绣十个，是不是就能换十个这么多？”
“……理论上是。”
宁宝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宁宝让大姐姐多绣荷包！这样宁宝就能天吃这个”
她指着货架上的小饼干，又指了旁边的奶糖，“还有这个！还有那个甜甜的！”
苏晨：“……”
他看着宁宝一脸兴奋的模样，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这小丫头，这是要把自己吃破产啊。
但看着宁宝两眼放光的样子，苏晨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把购物车推向收银台。
“先买这些，其他的下次再说。”
宁宝乖乖跟上。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姐扫完所有东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踮脚往柜台上看的宁宝，笑了一下。
“小朋友好可爱，几岁了？”
宁宝被人夸了，有些害羞的缩到苏晨后面，露出半张脸来。
“宁宝五岁了……”
收银员笑着从柜台旁边拿出一小袋东西，递了过来。
“送给小朋友的，维C糖，甜甜的哦。”
宁宝愣住了。
她伸出手接过那一小袋糖，低头看了看。
透明的袋子里装着几颗黄色的小圆片，看着亮晶晶的。
“送给……宁宝的？”
“嗯，送你的。”
宁宝猛地抬头看向苏晨，像是在确认自己能不能收。苏晨点了点头。
她这才把糖攥紧在手里，朝收银员姐姐深鞠了一躬。
“谢谢姐姐！”
出了超市，宁宝一手牵着苏晨的手指，一手攥着那袋糖。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但就是不拆开。
苏晨往下瞥了一眼，“怎么不吃？”
宁宝摇头，把糖往怀里揣了揣。
“宁宝要带回去给哥哥姐姐尝尝。”
苏晨的脚步慢了一拍，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一下手指。
回去的路上，苏晨一边走一边交代。
“回去之后，那个米你让你二哥先煮 稀饭，别煮太稠，你大姐刚好，肠胃弱，得慢来。”
“嗯！”
“红糖冲水给你大姐喝，一次放一小勺就行，别放多了。”
“一小勺！宁宝记住了！”
“饼干你们几个分着吃，别一次吃太多，容易积食。”
“分着吃！宁宝知道！”
宁宝一边走一边用力点头，恨不得把每句话都刻在脑子里。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晨感觉到牵着自己的那只小手攥得紧了些，低头一看，宁宝正抿着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