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没有时间再推演那些记忆碎片了!
否则交易还没正式开始,她的魂力就会被魔海吸干!
这具肉身内,不只她一魂存在,原主的残念、怨煞也在。
若她魂力再孱弱下去,要么压不住体内的怨煞气、被静虚宗金丹发现异常,当场诛灭;要么被别的老怪夺舍肉身、吞灭残魂;要么被原主残念反向压制,甚至吞并、取代!
天道交易!
唯有开始天道交易,她才能摆脱魔海、以天道规则钳制残念,夺回主动权,一步步地化解体内的怨煞气!
齐月猛捶了一下床榻,眼中闪过一道决然。
翻身下床,点燃了一盏灯烛。
在雨声和烛光中,她将师傅给的储物袋袋口朝下,“咣当当”地倒了一地,挨个清点了起来:
“上品凝气丹八瓶,这是给小白溪的。”
“上品养元丹二十六瓶,这是给我的。”
“下品晶石.......三百二十八块。”
齐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三百二十八块下品晶石,听着不少,可折算成中品晶石,也不过区区三块!
她又打开自己的小储物袋,看着里面十二瓶中品养元丹、二十余株凡阶中品灵草药、三十块下品晶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炼丹物什、粗布手套之类,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觉得两只眼睛,各刻了一个大大的“穷”字!
“不管了,先完成交易!”
齐月收起杂务,从屋里翻出四十八块白板粗简,深吸了口气。
晶石力量太弱,那就多耗魂力吧!
她咬开指尖,催动魂力融入指尖血液,以浓烈的魂血依次在粗简上勾画出一条条古怪的虫形符纹。
随之,她又将血色虫纹符牌摆成一个简易的五芒星阵,取出三百块下品晶石布置在周围。
天道神魂交易第一项,收回自己的灵宝妖蛊!
“前世,她以心头精血供养蛊母虫,将灵宝异力借予你,助你一路大道畅通,却成为你反过来谋害她的理由!”
“临死前,她向我提的第一个神魂遗愿,便是索回自己的宝贝!”
齐月眸中寒意深深。
夜长梦多!
她等不了再找别的稳妥法子除掉白清体内的子蛊虫!
趁着白清尚未察觉他四年前突然获得的‘寻灵异能’实为原主所赠,齐月决定先下手为强,以上古秘术【魇血】斩断自己体内的蛊母妖虫与他体内的子虫之间的羁绊。
她定了定神,盘膝坐在魇血阵内,催动晶石发动了阵法。
四十八枚血色虫纹符牌骤然闪烁起银色魂光,彼此串联成线,汇聚成一道银红交杂的五芒印记,悬浮在她周身。
自她心口之处,缓缓浮出一根金色的虚丝线,向前穿透过墙壁,朝斜上方的雨幕延伸而去。
“子母相断!”
齐月眼神冷冽,挥掌一斩,将那根金色虚丝线截断。
连着她身体的这一截金线,立刻收束成小小一团,钻回了她体内;而悬于虚空中的那一截,则逐渐虚化、消散。
同一时刻。
齐月院子上方两里外。
某个院落的主屋内,白清正盘膝坐在一块藤编蒲团上,静静地打坐吐纳。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满面惊恐地环顾着屋内的各处角落。
就在刚刚的刹那,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衰减了将近三成!
而且,他能隐隐感知到,那灵觉的衰减速度并未彻底停止,而是一丝丝、一缕缕地持续减弱。
“难不成,我最近被诸事烦心,导致修行出了岔子?”
他起身推开门,摘下斗笠扣在头上,一头扎进雨里,抬脚就往下方齐月的小院走去。
刚迈进山道,白清猛地想起他昨日刚跟齐月闹翻,肚腹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皱起眉头冷哼一声,顶着大雨,转身又折了回去。
屋外大雨如注,檐水成帘。
齐月熬等了半个时辰,体内终于响起“叽~”的一声怪鸣!
那一丝被魔海梦魇强行标记的阴邪恶意,被另一股天地伟力蓦地绞杀!
“呼~”
“脱离魔海了!”
她长出一口气,再去窥查怨念,它竟蜷缩成拇指大,伪装成了齐月的魂力!
齐月:......也行,受了惊吓,至少近期不会作妖!
可体内的怨煞气却毫无变化。
“看来这股怨煞与灵宝妖蛊并无干系。”
齐月有些失望。
为了悄无声息地斩断子母蛊,她又折损进去近半魂力,体内余留魂力,与筑基初期修士相差无几。
若宗门金丹再来窥察,她已经无力再感应了。
“无论如何,第一笔交易已经达成!”
“灵宝蛊既夺回,那就物尽其用,及早提升修为、壮大魂力才是要紧事!”
齐月将灵石渣子和重新褪白的碎玉简打扫干净,盘腿坐到草编的蒲团上,开始打坐。
有灵宝妖蛊的加持,屋内聚来的天地灵气比往日浓烈了近一倍!
“自己的东西,用着果然趁手!”
“这笔魂力代价,不算亏!”
齐月心下稍感慰藉,随即调息凝神,吐纳修炼起来。
次日,一夜雨歇,晨光破云。
齐月推开主屋门,伸了个懒腰。
院落之中,小白溪身着青色麻织弟子服,正弯曲双腿一板一眼地打拳。
他身体消瘦,拳掌绵软无力,两根小细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齐月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淡淡道:
“别练了,歇着吧。自明日起,你早上跟我一道爬山健体。”
白溪停下了练拳的动作,垂头抹去额上的汗珠。
他虽未说话,但烫红的耳尖还是暴露出了他此刻的尴尬。
担心刚才的话伤到小白溪的自尊心,齐月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
“你体质太虚,埋头苦练只是提前透支身体罢了。
咱们得先调理好你的身体,再说修炼入门的事。你记住,磨刀不误砍柴工,修行也讲究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嗯!大师姐,我听你的。”
小白溪仰起头,投来一个感激又崇拜的眼神。
齐月唇角不由微勾了勾。
前世,她曾是上界某个古老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年少时,长辈对她期望极高,要求严苛,规矩也多。
她做梦都想有个弟弟妹妹,替她分担些压力,无聊时叫出来逗一逗,摸摸头,捏捏小脸什么的。
小白溪这个眼神,确实让她招架不住,心头暗爽了一下。
齐月走到石桌旁,见茶具和清泉已被白溪提前备好,赞许地点了点头。
她一边往泥炉里加炭点火,架壶添水,一边向白溪介绍玄清峰的情况:
“咱们玄清峰一共收了六名弟子,除了白清和你之外,余下四个,都是师傅在外历练顺路捡回来的女弟子,分别是我、姚文叶、钱凡凡和简依然。
师傅是个丹痴,不是在炼丹就是在研究草药、丹方,所以平日里也不太管我们。”
见白溪小脸上浮起一抹忧愁,齐月一乐,故意逗他:
“不过你放心,你爹虽然爱放养弟子,但玄清峰没有被弃养的废物。
咱们实在穷了,就去别的道峰吃百家饭。赊了账也不怕,反正你爹会炼丹。欠账多了,就催他老人家开炉炼几瓶丹药,补偿人家就是。”
“嗯!”
白溪眼睛蓦地一亮,重重地点了下头。
真是师傅的好大儿!
齐月差点噗嗤笑出声,这一刻,她品尝到了养弟弟的乐趣。
壶中之水沸腾,咕嘟作响。
齐月取过桌上的茶罐,揭开盖子,捏了几片茶叶扔进壶中,略煮几息,斟出两杯烫茶。
“这是灵药茶,多喝能清洗体内杂质。”
她把其中一杯放到白溪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盏慢饮起来。
院中留的这一罐凡阶中品灵茶,其实是白清挑剩下的。
不过品质也不算太差,至少姚文叶昨天就赖在她院里蹭了大半天的灵茶喝,对现在的小白溪来说,饮用此茶更是好处多多。
师姐弟俩正静静品着灵药茶,忽听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白溪看向齐月,见她颔首,便起身跑过去打开院门。
来人竟是欧阳闲。
他朝白溪点了下头,大步进院,朝齐月抱拳笑道:
“大师姐,不知你昨天说的丹药交易,还作数吗?”
“作数!”
齐月精神一振,热情地招呼道,
“来来来,欧阳师弟,快请坐!”
她正头疼师傅给的三百下品灵石一夜耗尽,该去哪儿再搞些灵石回来呢,没想到有人比她更着急,直接堵上门来送晶石了。
这算不算想打瞌睡、天降枕头?
跨过劫坎,时来运转?
欧阳闲大步过来坐下,接过齐月递来的灵茶,略一品,眼眸微亮,一盏全吞了下去,赞道:
“好灵茶!”
齐月微笑着又替他续上。
欧阳闲接连饮下三盏,才开始正题:
“我今天上门,是想求几炉修炼服用的养元丹。不知大师姐现在能接活吗?”
齐月有些疑惑:
“你怎么不去找钱凡凡?”
欧阳闲爽朗一笑:
“大师姐,我听姚师妹夸口,说你的中品养元丹成丹率是五成,品质也高。
钱师妹一向只敢保证成丹率不低于两成,两相比较之下,我自然选择来找你。
往日你只肯为玄清峰和白师兄炼丹,不接私活,所以咱们也不敢来打扰。
实话讲,我今天就是来打头阵的。要是大师姐愿意开门做生意,怕是你这院子很快就会被各峰弟子踩破咯!哈哈。”
齐月心下明了,原来是姚师妹那张大嘴的功劳。
她微微一笑,轻声提醒道:
“欧阳师弟,我收费略贵。”
“不知大师姐收费几何?”
“要是师弟自己提供材料,下品养元丹每出一炉,我收10颗下品晶石,中品15颗,上品30颗。”
“什么?!大师姐,你能炼制上品养元丹了?”
欧阳闲大吃一惊,立即追问,
“也是五成的成丹率吗?”
齐月神色自若道:
“下品养元丹成丹率十成,中品五成,上品两成。”
白溪掰着手指,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
“下品丹,十成成丹率,就是一份材料成一炉丹;中品丹,五成,是两份材料成一炉丹;上品丹,两成,就是五份材料成一炉丹......”
齐月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