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如雷声贯耳，陆溪玉脸都绿了，她的小心思从来不敢放到明面上。
陆间朔不愧是陆家继承人，话到这份上还能做到面色平静。
他真诚道：“秋秋，我明白你很生气，但是话不能乱说。这事是溪玉做的不对，现在我们先登机，好吗？”
机场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目光投过来了。
陆溪玉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她哥的反应，见一切正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些都被陶映秋看在眼里，“20岁的人做事像2岁，你查过脑部CT没？”
“秋秋！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陆间朔在此时终于表态，事关陆溪玉，他这次没有再做和事佬。
陶映秋轻轻嗤笑，转身走了。
“等你什么时候处理好你妹，我们再谈下一步。”
这是陆间朔第一次见陶映秋真的要走。
他似乎意识到了事情跟以往不同，他伸出手去拦陶映秋。
“秋秋，别这样！”
他放下所有陆溪玉的东西抬腿追上来，软下语气，轻轻搂住陶映秋。
那张白净俊雅的脸上显露出恳求。
而在过去，这招一直很管用。
“秋秋，等下了飞机我就让她走，她真的让我很头疼，你知道的。”
陶映秋望着他着急又冤枉的表情，差点要信了，差点再一次心软原谅他。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陶映秋明明听着陆间朔的嘴在一开一合清清楚楚说着话，脑海里却仿佛接收到了另一段声音信号。
那声音也是陆间朔的，只不过音量变得很小，还带着些宠溺与无奈。
【溪玉这个臭丫头，明明答应过我不闹的。】
【溪玉没有安全感，没法讲道理。讲了她也不听，听了也不改。】
【秋秋就比她好哄多了，她会自己消化情绪。】
陶映秋猛地抬手推开陆间朔，那种如悄悄话一般的声音便消失了。
看着陆间朔那张真诚的脸，陶映秋太阳穴附近的神经一抽一抽，思绪更乱了。
刚才那是什么？
她是听见了陆间朔的心声吗？
陆间朔不死心，有一次搭上她的手臂，眼神还是如以往一般坚定。
“秋秋，我跟你订婚，是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声音低沉醇厚，仿若神圣誓词。
【溪玉还小，等我跟秋秋结了婚，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亲昵。】
【没人会觉得哥哥跟妹妹亲近一点有什么。】
【秋秋懂事，不会跟自己小姑子争风吃醋。】
微弱的声音刺激着陶映秋每一个神经，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面上强装镇定，仿佛没听见陆间朔的深情告白。
她只觉得口袋里的手表又冷又硬，好想立刻拿出来砸在陆间朔的脸上。
好在理智还在线，她忍住冲动。
一根、一根扣开陆间朔搭在她手臂上颀长匀净的手指。
她感觉自己需要去精神科看看了。
她目前睡眠正常，没做什么噩梦。食欲也正常，一日两餐稳定了六年。人际关系……在今天之前都算得上完美，再排除家族精神疾病史——
应该不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表现才对。
等她掰开陆间朔的手指之后，那种声音便消失的清清楚楚。
这种奇怪的声音好像只有跟陆间朔肢体接触的时候才会有。
不愿再多说，陶映秋面庞冷极了，“相机损坏一万六，打我卡上。”
转身走了。
陆间朔微微侧过头，见她毫不犹豫消失在玻璃幕墙之后，面上难过的表情逐渐褪去，变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喜欢的温柔，体贴，脾气好，每一点他都完美满足。
她舍不得他，是不会轻易和他分手的。
他慢慢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看了一眼掌心。
刚才掰他手指的时候，陶映秋的指尖在发抖。
“哥……”陆溪玉在背后小声唤他，像可怜的小猫。
陆间朔摸摸她的头，稳稳应答。
“嗯，我们走吧。”
陶映秋打开手机，车窗外的景色飞逝。
明明是夏天，她却感觉浑身冰凉。
浑浑噩噩间，手指已经点开了闺蜜陈雯雯的微信聊天框。
她犹豫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没头没尾地发了句：【你说这块手表多少钱有人收？】
【手表盒子照片.jpg】
这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打算给陆间朔的生日礼物。
原本算好了时间，两人旅行回来，刚好是陆间朔的生日，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但现在，不用了。
陈雯雯火速发来一个问号。
【？】
【你这会儿不应该起飞了吗？】
陶映秋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陈雯雯那边已经火速猜了个八分正确。
【是不是陆溪玉又来当电灯泡了？】
陈雯雯的聊天框一直显示输入中。
陶映秋猜测是她想骂人又不好骂得太过火，毕竟陈雯雯实在不是会隐忍的性子。
但是她跟陆间朔六年恋情，每次讲这些事情陈雯雯就不说话，一个劲的吃东西，生怕自己嘴闲了控制不住。
【我想分手了。】
这是这六年来，陶映秋第一次说想分手。
陈雯雯那边的输入状态开始火速变化，闪烁又停顿，十分之精彩。
最终只有一句。
【来我家，今天许焕在家，请你吃顿好的。】
陈雯雯家住二环的清鹿公园，敲开门的时候，陶映秋刚从今天的情绪过山车里缓过来，她自认隐藏的很好。
“来啦？”
陈雯雯头戴豹纹发箍，一身宽松居家服开了门。
看见陶映秋提着行李站在门口，一把将她拉了进来，开始替她堆放行李。
陶映秋讲完前因后果，忍不住自嘲，“我怀疑我有精神病。”
陈雯雯一味投来赞许的目光。
好像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陶映秋：……
听到前面时，陈雯雯都没什么表示。
直到陶映秋说自己听到疑似陆间朔心声的幻听时，陈雯雯满眼狐疑伸出手，在陶映秋光洁的额头轻轻试温。
“没发烧呀，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
陈雯雯的手一搭上陶映秋的额头，那种小小的声音就又出来了。
【陆间朔，你最好祈祷秋秋这次没事。】
【她要是有事，我让我爸卡死你们陆家每一笔批文！】
陶映秋望着她欲哭无泪，“卡批文之前，先把那个表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