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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第3章 似是故人来

陶映秋准备送给陆间朔的那块惊喜,此时放在口袋里像匕首一样刺着她的腿。

陈雯雯一怔,面色立马变得无比惊悚,“天啊,你真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老天有眼!”陈雯雯猛地握住陶映秋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让你甩了那温吞男后有了读心术!”

“你从此以后岂不是可以在心理咨询界独霸一方,自创流派,走上事业巅峰!”

“升官发财死老公,太幸福了!”

陶映秋这时虽然和陈雯雯十指相扣,但没有读出任何额外的心声,这意味着这是陈雯雯发自心底的感叹。

陶映秋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安慰:“你放心,这晦气玩意儿我肯定能给你换成温暖的人民币。”

两人在下午驱车前往二手奢侈品店。

有个漂亮的前台小姑娘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伸手推开玻璃门,侧身引路。

陶映秋跟在陈雯雯身后走进店里。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展厅,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色名品。

爱马仕的铂金包、劳力士的蚝式腕表、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每一件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空气里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白茶香,高级,克制,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二手”这个词汇可能带来的任何廉价联想。

陈雯雯扫了一眼展厅,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喝着茶等了一会儿,Lily才姗姗来迟。

她的年龄约30岁,利落的短发,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眼神却是精明的。

“雯雯!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

陈雯雯迅速收拾好表情,推着陶映秋往前:“对对,我闺蜜陶映秋。这是那只表,你帮她看看。”

Lily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丝绒表盒里取出那块百达翡丽,翻到背面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机芯编号。

“成色太好了。”

她的动作专业利落,嘴里发出啧啧赞叹。

“这个型号停产三年了,市面上流通的本来就少,你这个还是全套包装带保卡,二手价格可能比原价还要高出两成。”

陈雯雯得意地冲陶映秋挑了挑眉。

“不过……”

Lily语气忽然放慢,指着表扣上刻了的小字,“有刻字的话,可能价格会稍微低一些。”

那是一串很小的英文字母:T.Y.Q.

本来是送给陆间朔的,希望工作繁忙时这块表能缓解他的相思。

但是已经……没必要了。

“陶小姐,你确定要卖吗?”

Lily放下放大镜,带笑的目光从眼镜片后面投过来。

“这个型号很难找,你当初应该花了不少功夫。”

“卖。”陶映秋只轻声回答,不愿多说。

每每看到这块表,她就会想起自己的愚蠢,这无疑是对她的精神烙刑。

她当然期盼着越快出手越好。

Lily熟练地收起工具开始走打款流程。

到尾声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这在恩栖这种博物馆一样的地方很突兀。

是另一间VIP室外,刚刚送出了不知道第几个托盘的表。

VIP室内,男人慵懒靠在深灰色单人沙发上,单手支颐,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侍者一手端举托盘,单膝跪地。

沈徽的眼睛只扫了一眼,她就明白,这批典藏版大概又没入贵客的眼。

“叩叩——”

是Lily面带微笑进来。

原来Lily在刚才接待陶映秋时姗姗来迟,是因为上一位客户还没有服务完毕。

但这怪不了Lily,实在是这位沈先生的眼缘太难伺候了……

“久等了沈先生,我们店新进了一枚鹦鹉螺。”

侍者偷偷打量沈徽,发现沈徽已经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明摆着没兴趣。

她偷偷叹气——面对这样挑剔的客户,就算是Lily姐也无法轻松解决。

Lily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实在抱歉沈先生,目前市内现货只有刻字款。不过临市店里有一件原版,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帮您安排今晚送到宴会酒店,您安心出发就好。”

她用专业的白手套打开棕色软木盒开始介绍,里面赫然躺着陶映秋原本准备送给陆间朔的表。

表面很深邃,层次丰富的蓝如同被凿薄了的深海冰层。

沈徽轻轻抬眼,对表盘依旧没什么反应。

直到目光扫过表扣,忽然停顿。

浓郁到极致的墨绿瞳看起来深邃幽暗,似无人区中随时会吞没人的湖水。

看得侍者不自觉一窒。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拿来看看。”

Lily双手恭敬地递上手表,面上依旧是职业微笑,但心底已经松了一大口气。

那么多或张扬或冷门的表都没能让沈先生停留,偏偏这枚鹦鹉螺,他开了口。

看来这块表,等的就是沈先生。

果不其然。

沈徽慵懒倚靠着沙发,右手将那块鹦鹉螺翻过来,借着落地灯的光看表扣的刻字。

T.Y.Q.

他盯着这三个小字,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心口忽然一阵难言,仿佛这三枚小字堵住了千言万语。

沈徽的侧脸,在不甚明亮的光影里变得晦暗难辨。

Lily与侍者静候一旁,馆内针落可闻。

软木盒的铰链传出闭合声。

沈徽用拇指摩挲着软木盒一角。

半晌,低哑开口:

“就这个了。”

沈徽的司机在门口等候多时,稳妥地从Lily手中接过袋子,替沈徽撑起遮阳伞。

“沈总,当心台阶。”

窗外绿意盎然,夏中的太阳暑气十足。

沈徽看见对面街道,一人半扎乌发,垂落发丝如绫罗光顺。身姿纤细,披轻薄罩衫,风过时裙袖翩舞。

一点泪痣,眼角微红,含着未尽泪珠。

点点光亮聚集着在眼窗上待不住,一滴滴滑落,宛若断了线的菩萨玉珠,颗颗分明、颗颗净。

身边的朋友在尽力逗她,她很快就笑得两眼弯弯。

只是寻常一笑,却搅得某颗沉寂许久的心泛起滚烫巨浪。

沈徽静伫在恩栖门口。

这一眼,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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