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沟,老孙家堂屋。
空气十分安静,秦寡妇与孙前进等人看着陈山河。
孙卫兵抓住陈山河的袖子,万分希望他给秦寡妇杀猪,这样家里就能吃猪下水了。
“杀猪是技术活,弄不好就会把肉搞坏。山河,老马真教你杀猪了?”陈香荷盯着陈山河。
陈山河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孙前进看着流口水的孙卫兵,被儿子的馋猫样子气笑。
“山河,要是没有十成把握,咱们就不接这个活。万一没杀好,以后没人找你杀猪。”
陈山河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秦寡妇。
记得秦寡妇的男人是当兵的,七九年参加越战的时候壮烈了,给她留下两个女儿。
他也不想这么快就展示杀猪的手艺,但没办法,一是可怜烈属秦寡妇,二是外甥想吃肉。
秦寡妇不看陈山河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张屠户馋她的身子,她不想给,马猎户张嘴就要五斤猪下水,她也不想给。
“山河兄弟,跟你师父求个情吧,我愿意给他二斤下水,你知道的,我日子不好过。”
陈山河怔了怔,“嫂子,我被马猎户赶回来,他不想让我跟他闺女谈对象。”
话音未落,秦寡妇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山河。
“嫂子,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杀猪,给我二斤下水就行。”陈山河补充道。
话还没落下,孙苗苗和孙卫兵开始舔嘴唇,姐弟俩馋肉都快馋哭了。
陈香荷和孙前进小心翼翼地看着秦寡妇,生怕秦寡妇不答应。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几道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好,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我不喂猪,明天辛苦你跟前进哥。”
秦寡妇抱着孩子站起来,向孙前进和陈山河鞠躬。
“应该的,大妹子别客气了,咱们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孙前进站起来想阻止秦寡妇鞠躬,手伸到一半又急忙缩回来。
秦寡妇看向陈山河,“你是个好人,绝不会在大事上忽悠我这个寡妇,对吧?”
陈山河微微一笑,“嫂子,我要是杀不好猪,啥都不要,怎么样?”
“那不行,你用心就行了,猪下水该给还得给。”秦寡妇急忙摇头。
众人又聊了几句,陈香荷带着孙苗苗送秦寡妇回家。
“姐夫,家里有没有杀猪的工具?”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杀猪刀,我去找张屠夫借。”孙前进转身就走。
“别去,他不会借的。”陈山河拉住他的胳膊,“我去马家庄。”
“你想找小莹借刀?”孙前进急忙追问。
陈山河点头,杀猪刀和剔骨刀都得有。
“不行,绝对不行!”孙前进摇头“万一被马猎户发现,肯定拿棍子打你……”
陈山河跑出家门,踩着冻得发硬的黄泥路,一步步向马家庄走去。
脑子里都是马小莹的影子。
前世他害怕马猎户,不敢踏进马家庄半步,最终弄丢了自己做梦都想娶的女孩。
二十分钟不到,陈山河来到同属于黑石沟生产大队的马家庄。
即将走到马家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山河?你怎么来了?”
陈山河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羊皮大衣的长脸青年,二十岁左右,脸特别长。
“走,先去俺家。”长脸青年抓住陈山河的胳膊,拉着他就往胡同里走。
陈山河终于想起来,这人叫马建国,以前在猎户家的当学徒的时候,跟他的关系非常好。
因为他的脸特别的长,脾气又是倔驴脾气,所以村里人给他取个绰号叫犟驴。
他家也是一个大院子跟一个筒子房。
一进堂屋,陈山河立刻被墙上的猎枪吸引眼球,民兵版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前世做梦都想要的枪。
“老弟,你是不是过来找小莹?”马建国小声问道。
陈山河点点头,“我明天帮邻居杀猪,想找她借杀猪刀。”
“别去了,老马在家呢。那老混蛋把小莹锁在家,根本不让她出门。”马建国低声道。
陈山河顿时咬紧了后槽牙,直盯着马建国的眼睛。
原来小莹被禁足了,当初说好要私奔,结果她四个月后突然嫁人,看来一切都是马猎户逼的。
“山河,别这样。”马建国见他脸色难看,急忙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这样吧,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借杀猪刀。要是有机会跟小莹说话,我帮你探个口风?”
“多谢驴哥。”陈山河挤出一丝微笑,“要是有机会你就跟小莹说,等我过来提亲。”
“嗯,在这等我的好消息。”马建国拍了拍陈山河的肩膀,转身走出家门。
陈山河走到墙根下,抚摸墙上的五六半。
这把枪能连发,射程远威力大,对黑熊狼群有绝对的压制力,比单双管猎枪好使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马建国一手拎着杀猪刀,一手拎着剔骨刀,一路小跑地来到他身边。
“老马不在家,小莹她妈在家,我也见到小莹了。”
“她怎么样?她还好吧?”陈山河心中一紧。
马建国趴在陈山河耳边,“小莹让我跟你说,她在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陈山河心中一轻,原来上辈子她真的是被迫嫁人,只要他有这个心,自己就不会让她失望。
不过眼下首先要应对三个月后的大雪封村,小莹的事……必须往后放。
陈山河见马建国正在挤眉弄眼,轻轻给他一拳,从他手里拿走两把刀。
“谢啦,明天下午给你送刀。”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五六半。
“你还是赶紧买刀吧,俺家也要杀猪了。”马建国笑着指向猪圈。
“行,杀猪的时候跟我说,我保证随叫随到。”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山河跟着马建国出门,慢悠悠走向黑石沟。
第二天早上,他跟着姐夫一家来到秦寡妇家。
然后他跟姐夫孙前进一起动手,将那头一百多斤的猪,硬生生从猪圈拖出来。
“昂,昂——”
哥俩死死将大黑猪摁在长凳上,大黑猪叫得又急又响。
“大姐,秦嫂子,快带孩子进屋。”
陈山河说着,从腰里拽出一把杀猪刀。
秦寡妇和陈香荷闻言,急忙将她们的四个孩子赶进屋里,将陶瓷面盆放在椅子一面。
陈山河眼神一狠,一刀就捅进了猪的颈动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