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给你一点好东西。”
马家庄马建国家,陈山河从破布包里掏出三两猪大肠。
“我的妈呀,你真的杀猪了?”马建国一把将猪大肠抱在怀里。
“废话,不杀猪哪来的肉?辛苦一下,去给我师父送刀。”陈山河掏出杀猪刀。
“那我就不客气了。亲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马建国谄媚一笑,急忙把猪大肠放在桌子上,抱着杀猪刀出门。
陈山河摇摇头,看着墙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从墙上把枪取下来,轻轻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在屋子里回荡。
马建国回到家,看见玩枪的陈山河,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我准备进山打猎,借给我用几天怎么样?”陈山河摸着枪托说道。
“枪你随便用,但我没有子弹,你自己想办法。”马建国说道。
“谢了兄弟。”陈山河立刻把枪背在身上,搬个板凳坐在他身边。
他并不担心子弹,这里是北疆林区,很多民兵和猎户手里都有子弹。
“你刚才去送刀的时候,我师父在家吗?”陈山河问道。
“他在家,没给我好脸色看。我估计啊,他已经知道了是你借刀。”
“有没有见到小莹?”陈山河追问。
马建国摇头,“小莹不在家,去她姥姥家帮忙干活了。”
陈山河想起来了,马小莹的表哥好像是火柴厂里的工人,每个月都能拿四十块钱的工资。
国营企业的工人端的是铁饭碗,在社会上是人上人,所以马猎户想把闺女嫁给工人。
“山哥,你也别恨老马,说到底他还是心疼闺女,想让闺女嫁个好人家。”
马建国见陈山河脸色不好,急忙笑着开导他。
“帮我留意一下,老马家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陈山河说道。
“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搞子弹吧,多打几个大狗熊,说不定老马就同意你跟小莹了。”
“嘿嘿……”陈山河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
马建国还是那么的高情商会说话,一开口就能让别人喜欢他。
哥俩又聊了几句,马建国送陈山河出门。
陈山河把五六半步枪背在身上,刻意绕路过马猎户家,他想见一见前世的老顽固师父。
砰砰砰……院子里传出劈柴的声音。
陈山河站在马家院子门口,见到一个佝偻的老头正在背对着他劈柴。
“山河哥哥,嘻嘻……”
坐在院子里玩木头枪的马秀芳看见陈山河,立刻跑过来打招呼。
“小芳,你好像又长高了。”陈山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马小莹的亲妹妹,在这里当学徒的时候,陈山河经常带她去山里捅马蜂窝,给她搞蜂蜜吃。
马文彬转过身,直盯着陈山河,“有人请你杀猪?”
“我姐邻居请我杀猪,她是烈属。”陈山河说道,“杀猪的时候没出岔子,没给您丢脸。”
陈山河看着上辈子被女婿活活气死的师父,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马文彬早年打过仗,年轻时打过五头熊,一辈子都在跟枪和血打交道,最后却不得好死……
“她男人叫杜大勇,跟我有些交情。”马文彬转身进屋,从屋里拎出一把杀猪刀。
马秀芳吓得惊叫,“快跑啊,山哥快跑。”
陈山河没跑,不相信小老头会动刀。
马文彬瞪一下马秀芳,拎着杀猪刀来到陈山河跟前。
“刀给你,以后好好杀猪,以后允许你报用的名头。”
“师,师父……”陈山河愣住了。
马猎户在十里八村很有口碑,打着马猎户徒弟的旗号可以接更多杀猪的活。
这把杀猪刀是好钢锻造的,买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块钱。
“师父,我想不明白,既然你还关心我,为啥不同意我和莹莹……”
“不说这个。”马文彬摆摆手,“师徒归师徒,跟谈对象没关系。”
陈山河点头,道:“家里有没有子弹,借给我用一下?”
“打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打不到东西事小,别把小命丢了。”
马文彬看了看陈山河背上的猎枪,皱着眉头说道。
陈山河懒得跟他废话,笑着看着他的老脸。
两人谁都不说话,互相看着对方。
马秀芳吐一下舌头,这对师徒的脾气都是又臭又硬的,都很固执。
许久后,马文彬摇摇头,“我没子弹,杜大勇媳妇应该有。”
陈山河愣了一下,杜大勇的媳妇就是秦寡妇,她的真名好像叫秦湘云。
“老师,今年冬天冷得厉害,雪下得也比往年多,我怀疑今年有雪灾。”
“我知道。”马文彬说道,“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来跟我商量莹莹的婚事,回吧。”
马文彬转身拉着二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里,关上了大门。
陈山河盯着大门,这老家伙是不是想说:“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我闺女?”
“这小老头竟然看不起,走着瞧。”
回黑石沟的路上陈山河越想越开心,原来师父并没有厌恶他,反而很关心他。
前世跟他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有必要重新评估师徒关系。
路上没有一个人影,陈山河把杀猪刀收进空间,昂着头向黑石沟走去。
一路来到大姐家屋后,听见秦湘云的和小孩子的哭声。
“出事了?”
陈山河急忙走进巷子,看见秦家外面站着一群男女老少。
秦湘云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哭,大姐陈香荷一边拉着她闺女杜大丫的手,一边不停地安慰她。
在她们对面有一个壮妇人正在骂街,圆胖的脸加上尖下巴,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桂花嫂子,算了吧,咱们是一个村一个队的,秦大妹子过得也不容易。”陈香荷陪着笑说道。
“哼,你说得轻巧。”李翠花双手掐腰说道,“她今天不给我一块钱,谁都别想好过。”
陈山河忽然想起来了,这个胖脸女人叫李桂花,是张屠户的媳妇。
“舅……”孙卫兵从陈山河身后钻出来。
“这是咋回事?”陈山河蹲下来,指着秦家说道。
孙卫兵趴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陈山河听外甥说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去马家庄的时候,张屠户媳妇李翠花来秦家串门,跟秦湘云在院子里闲聊。
没聊多久,李翠花离开秦家。
几分钟不到她又回来了,非说自己的一块钱掉在了秦家,非让秦湘云交出那一块钱。
秦湘云没捡她的钱,她就大吵大闹一直闹到现在,把街坊邻居都找过来了。
“哼!”陈山河冷笑一声,看着委屈地落泪的秦湘云母女。
“一个寡妇带两个孩子本来就很难,李桂花还要欺负她,欺人太甚啊、”
陈山河咬咬牙,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来到大姐和秦湘云身前,直盯着李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