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桃眯眼看去,只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眼睛如同进米缸的老鼠冒着精光,似乎下一刻就要去偷别人家的粮食。
方桃从记忆里很快搜寻到这人的信息。
这人叫做方大头,住在方家村北面,仗着家里兄弟叔伯多,在村里横行霸道,不是撵狗追瘸子,就是拿棍欺负瞎子,名声及其恶劣,是个无恶不作的主。
如果说原主之前是悄悄的小偷小摸,那这位则是仗着家里人多,明着横行霸道。
方桃冷哼一声:“那你们试试,我早就说过了,这井是我爹找到的,既然我爹能找到,那我爹也能挪地方。”
方桃这话没有说谎,她现在心神已经和那口井相连,挪动地方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方大头你怂恿村民,难道就不怕我爹晚上去找你!”方桃说的神色不动,听到方大头耳朵里却一激灵。
此时,旁边的人忽然喊道:“桃婆子,刚才用石头打你儿媳妇的,就是方大头,和我们没有关系啊,现在人找到了,你可别向我们要粮食。”
方大头听到有人将他供出来,顿时邪气上头,直接挥着拳头向着那人过去:“方二头你是不是要死,我是你大哥,你就这样对我。”
“我们已经分家了,我们凭什么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祠堂因为两兄弟互殴混乱起来,方桃目光不再看他们,转向老族长和方青石。
“族长,青石兄弟,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我相信你们会给我家一个公道。
方桃说完,就搀着钱荷花往家走,留下老族长和方青石面面相觑。
钱荷花一路上没说话,手捂着额头上的布条,血已经渗出来一小块了。
回到家,方桃让赵大妞端来半盆清水,亲自给钱荷花洗伤口、上药。
药是方冰冰送来的那罐烫伤膏,方桃觉得对付皮外伤应该也行,就挑了一指头抹在钱荷花额头上。
“荷花,我知道你是心里着急,想手里有些钱才安心。但是有些钱取之有道,有些钱取了,以后你在村里怎么住。”
“你也不想想,我们可是要在这里一直住的,难道要落个坏名声?”
钱荷花嘴动了动,把头扭向一边,半天挤出一句:"那……咱家怎么办?咱家也半年没见过米饭了。”
“他们就算不交钱,也应该给我们一些东西吧,我们家也天天吃糠呀。”
“今天拿供奉的鸡蛋,给我家也行啊,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吃过鸡蛋了。”
方桃把药罐盖子拧上:“明天跟我去官道,我有办法。"
“去官道干什么?"钱荷花不解。
方桃没再回答,直接回了自己屋。
方二牛出去打水了,只剩下钱荷花在屋子里,她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在祠堂上自己做的事。
在她被扔石头的时候,方桃站起来踢她出头,她被拥在娘怀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娘还为了她跟全村人讲条件,回到家又亲自给她抹药。
钱荷花呼出一口气,觉得现在这生活虽然苦的要命,但还是挺好的。
“荷花,头还疼么?”方二牛端了一个木盆进来,里面装着热水。
他将木盆放在地上,小心将钱荷花的脚放在盆里,轻柔搓洗着。
钱荷花低头看着丈夫,心中满是甜蜜,自从她嫁给方二牛,方二牛就满心满眼都是她,以前没有闹旱灾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为她洗脚。
哪怕没有水,他也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好过一些。
钱荷花伸出手,轻轻捧起方二牛的脸。
“二牛,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痛都感觉不到的。”
方二牛看着媳妇的眼睛,里面是有他的倒影,这么好的媳妇,却被人砸伤了头。
方二牛的心更加如同火烧,面上却没有表现,只是为钱荷花擦干净了脚,端起脚盆,说道:“荷花,你先睡吧,大哥找我有点事,我得晚点回来。”
很快,两只牛就在门口相聚了。
“大哥,方大头敢打荷花的头,我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
“看到自己媳妇被欺负还当锁头乌龟,我算什么男人。”
“我现在恨不得用将他好好揍一顿,再倒挂在树上,晒他个三天三夜。”
方大牛憨厚老实,说不出什么话安慰弟弟,只能将手腕粗的棍子递给他。
“我打听好了,方大头被族长赶出村了,他没有地方去,就去了李家村那个寡妇家。”
“等一会儿找到人,你给点教训出了气就行,别真出了人命给娘惹事。”
方二牛点头。
.............
第二日一早,饭菜仍旧是糠粥,方桃勉强喝下半碗,就带着家里人往井边走。
钱荷花跟在后面,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看起来只是伤了皮肉。
到了井边,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打水。
井水经过一夜的沉淀,比昨天清了不少。
几个半大小子蹲在一旁挑石头,等着晌午温度高了就下井贴井壁。
“桃子大娘,您来了呀。”大壮媳妇一看方桃,瞬间眉眼带笑,向她招呼。
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大娘,您昨天走得早,不知道后面的事。”
“那方大头被他弟弟方二头当众供出来,两人直接就干起来啦。老族长气得用拐棍敲了半天地,最后把方大头赶出村了!
“那方大头也是倒霉,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被人从李家村寡妇床上薅起来,套上袋子蒙上头,被打的半死,还被吊在了树上。”
“发现的时候,人都快吓傻了,屎尿都被人打出来,糊了一身,恶心的狠。”
“要我说,这就是现世报,那个王八羔子平常欺负人,现在被打成这种熊样,都是报应。”
方桃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把人赶出去了!
她赶紧去看系统界面,果然因为将李婆子和方大头赶出村,现在只剩下四十二人了。
方桃深吸一口气,把界面关掉。
看来等会要多弄些人来。
至于方大头被打的事情,方桃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让将属于自家的六桶水打出来,四桶让钱荷花提回家放好,两桶让方大牛方二牛两兄弟提着。
想想又安排孙桂萍:“桂萍,咱家的老宅你去稍微收拾一下,把灰尘什么的都扫一下,再弄一些干草麦秸铺几个床铺,今天可能得来八九个人。”
钱桂萍想问为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只文静的点点头。
这边安排好了,方桃带着方大牛、方二牛、赵大妞往村口走。
到村头想了想,又折回来叫上方大壮和几个年轻后生,每人手里拿上铁锹或木棍,权当防身用。
旱了三年,官道上到处都是逃荒的灾民,这些人不知走了多久,干粮早吃完了,水也没了,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方二牛拉住方桃的胳膊。
“娘,去官道干什么,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