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它走?
它走了江羡好找谁打听消息去?!
这可是废土上唯一一个能跟她心声交流的神奇生物。
不仅如此,它还能这一个能说会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现在居然要跑?!
不行。绝对不行。
橘猫碧绿的眼眸微微一眯,显然是捕捉到了她内心那点小九九。
「……呵。」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单纯。」
江羡好被当场拆穿,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硬的本能让她挺直了腰板。
「什么叫没那么单纯!我这是合理评估人力资源配置!你走了我找谁问路?找谁打听毒蝎的情报?找谁教我种地?!」
橘猫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你求我啊。」
「求你个头!」
「那我现在就走。」
「别别别——」江羡好再次张开双臂挡住门口,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英明神武、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载——要不您再住几天?包吃包住,绝不收房租!」
橘猫歪着头看了她三秒。
「……包吃?」
「包!」
「住单间?」
「……我给你腾个柜子出来。」
「每天一条小鱼干。」
「废土上哪来的小鱼干!!」
「那就是没诚意咯。」橘猫作势又要走。
「有有有!我想办法搞!实在不行我去河里捞鱼晒给你!」
橘猫终于停下了脚步,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它重新蹲坐下来,慢悠悠地甩了一句:
「行吧。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再待几天。不过先说好,我不是你的猫。我是暂住的房客。」
江羡好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行行行,房客房客,尊贵的VIP房客。」
橘猫满意地眯了眯眼,转身踱回屋里,跳上窗台,蜷成一团,开始晨间的第二次小憩。
安抚好三只毛茸茸后,江羡好蹲在那块1m*1m的种植区前,双手撑着膝盖,表情凝重。
说实话,她上辈子是个前台。
她人生中最大的种植经验,是给办公桌上那盆绿萝浇水。
还浇死过两次。
眼前这片灰扑扑的土地,就是她未来的粮仓了。
她抓起一把土捏了捏,手感介于沙子和黏土之间,颜色偏深灰,隐约能看到一些细碎的矿渣颗粒。
按理说这种土在废土上根本种不出东西。
高辐射、贫瘠、缺水。
但这块地被系统标记为“可种植区域”,说明系统已经对它做过某种程度的改良或者净化。
“就直接……挖个坑埋进去就行了吧?”她自言自语,“然后再浇点水……应该就能长出来了吧?”
她正准备动手开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温度。
废土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太阳晒得铁皮能煎鸡蛋,晚上冷得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普通的作物根本扛不住这种极端环境。
“要不要搭个大棚什么的……”她摸着下巴琢磨,“但是上哪儿去找塑料布啊?这年头连塑料袋都是稀有物资……”
她又想了想,觉得既然是系统认证的“废土纪元前农作物种子”,说不定本身就具备一定的抗逆性。
毕竟能在这种年代留存下来的种子,大概率也是经历过某种筛选或者变异的。
“算了,先种下去再说。死了不亏,活了算赚。”
她正要动手,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江羡好警觉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据点入口的方向。
五个道身影出现在废墟的拐角处。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根竹竿插在地上,给人一种既单薄又深不可测的感觉。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江羡好认识——就是那个刀疤头头。
刀疤头头一看到她,立刻伸手指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队长,就是这个女人!她上次亲口跟我说的,说她能把那些兽人饲养好,还说她有渠道,能帮我们卖出一个大价钱!”
江羡好:“……”
瘦高男人的脚步停在距离她大约五米的位置。
他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颜色极浅的灰蓝色眼睛,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燧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平静:
“听说你有兽人的货源?”
江羡好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否认?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否认只会显得心虚。
承认?可她哪来的货源和渠道,全是吹牛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反问了一句:
“这位队长,上门谈生意之前,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瘦高男人沉默了几秒,眼睛微微眯起。
他抬手摘下宽檐帽,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五官算不上多出众,但那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毒蝎。黑蝎猎兽团,队长。”
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角落里,黑蝎猎兽团的名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们活跃在这片几股势力的夹缝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干的营生杂得很,狩猎兽人和变异兽、倒卖物资、偶尔也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护送生意。
而此刻,这个男人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一个雌性人类。
在这片废土上,独居的雌性不是没有,但大多依附于某个势力或者躲藏在最隐蔽的角落里艰难度日。
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独自占据一处据点、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说话不卑不亢的。
尤其是还在这片区域。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她要么是真的有本事,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无论哪种情况,都值得他亲自跑这一趟。
“刀疤说你这里有兽人的货源。”他开门见山。
“我是做这一行的,有兴趣的话可以谈谈合作。当然——如果你只是在耍他玩,那我们也得另算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