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死亡预告
厉夏刚走出疗养院几米，又被疗养院前穿着棕熊玩偶服的人，逼退回来。
直到那只大熊离开，厉夏才呼吸急促的去了隔壁便利店，从中拎着水走出，已有些精疲力尽。
树下，她再次对多出的案件记忆反复复盘，确认了，无论怎么翻来覆去——
这个案子，都不存在她任何一段记忆！
不是周彦做的？
可那句话却又分明冲她，还发生在疗养院……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声音，“厉法医，我正要去找你。”
疗养院的主治医师张良将车停在路边，把副驾驶的牛皮纸袋递过去，“这是周彦交给我的画，让我今天送给你，你……先看。”
厉夏拿出来就猛地抬起头，“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画上的陈莉莉表情、姿势、包括那面镜子上的字，都和现场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新发的案子真不是他干的，这幅画，周彦说，是三天前他完全不清楚的情况下，画的。今天发生案子后，他担心你，所以，怀疑是……周墨。但也不排除有人看了他的画后，模仿他的画作案！ ”
主治医师说到这，声音沉了下来，“我也想确认是他干的，但没人比我清楚，他这幅画的确是三天前，那时，我就在旁边，陈莉莉也活着，我还想，他怎么换人画了……结果竟……总之，他没碰过陈莉莉，最多他们是疗养院里远远见过……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这里的谜题就要交给警方了。”
张良说不下去了。
在说，就有点恐怖了。
最可能的凶手，在被害者者死前，为她画了画；而被害者就用画上的方式死了！但，最有可能杀人的凶手本人，却没有离开过！
不是周彦吗？
可他早早画下了死亡预告！
是周彦吗？
可他从没离开过！
所以…… 到底是谁杀了陈莉莉？
“我看，要么是周彦！要么就是模仿犯罪！不会有第三个答案了！”
“我同意老万的说法……周彦那孙子是能干出来这事儿的！ ”
“臣附议！”
剧场杂货间，几个老警官在厉夏走后就愤然决然的蹲下。
老万，万里路作为副队，根据过往经验，进行初步两种定性 ——
“好了，别打哈哈，周彦就不说了，他的嫌疑肯定最大，查监控就知道了；
“模仿的话，要么是故意实施的报复性作案，借他的势，栽赃给他，毕竟肢解手法与少女案可以重合，可这血字…… ”
“故意混淆呗，周公子X美少女法医的报纸都登了，凶手肯定也看到了，其实所以我觉得模仿可能高点…… 周彦没那么蠢！”
陆铮从旁提出一个点：“还有没有可能，就是明知不可为，故意冲厉夏的宣战书？”
“不太可能。”
厉夏的声音传来时，所有人回头看了过来。
厉夏把文件夹放在一旁后就打开法医箱后，戴上手套径直蹲到尸体面前：“谁来记录一下， ”
“从尸僵和眼角浑浊情况看，死亡时间是在夜里11点—1点之间。
“四肢断面整齐，骨茬平滑，切割路径，专业的避开了股动脉与肱动脉，”白手套缓缓提起尸体华丽的大蛇群摆又放下，转头环顾四周：“但是……现场出血量远低于正常肢解案。所以，我怀疑这里是第二案发现场…… ”
长指再按过断面肌肉收缩痕迹，厉夏长嗯了一声：“果然如此，所以，我先说你们第一个结论，周彦作案——可以排除！这一点我询问过监控和疗养院这边的人员，最主要——
“他是右利手，下刀深且乱，包含了泄愤和兴奋，变态心理等…… 跟这具尸体的切割完全不同。
“这次的行凶者是个左撇子，刀法专业，之所以挪尸，目的就是来到这里，摆成…… 这个造型。”
厉夏说完脑海里划过周彦的画，缓了缓说下去：“虽然不是周彦亲手做的，但不排除… 他和案子有关系，就好像他趁着高考跑到暗网去售卖杀人手法，害了百余人，总之…… 脱不开关系。”
蹲到她身侧的陆铮，烟咬在嘴角没点，挑眉，“肯定脱不开，”眯着眼接着说：“血字都写你名字了，不是他，模仿犯能精准找上你？”
“我以为不是模仿，而是凶手想要摆脱杀人罪责，因此，还做了许多拙劣的画蛇添足。比如这个妆……是人死后才化的。”厉夏拿了箱子里的刮片，轻轻捏起死者下颌后刮下一层浮粉，“活人的皮肤角质层可以生油脂浸润，但这里至少肉眼看是没有的；再比如，这里的血字……也是猪血。”
厉夏说到这，陆铮直接把烟吐了出来，“猪血？”
厉夏用随身的材料包拿出棉签，蘸过镜面上的暗红痕迹后收入材料袋密封：“人血氧化两小时呈暗褐色，这就是猪血做的伪装和第二现场。”
“他马勒个巴子的，”后头有个老刑警啐了一声，“为了摆脱嫌疑。为了掩盖真正的杀人动机……设下拙劣的局？是把咱们当傻子吗？”
说到这，自己愣了下，然后几个老警员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陆铮神色却舒缓几许，“看看，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厉夏没搭腔，只是把手套也收好后，环顾四周最后看了一眼破洞的天花板，翻开了文档袋，随后拿出来那副几乎一模一样的画。
瞬间，所有人的脸色剧变——
“这画是在陈莉莉活着的时候，刚我出门遇到医生给的。
“来的路上我本来猜测，凶手是知道周彦的案子，也接触过周彦，甚至和周彦探讨了杀人手法也有可能……而周彦肯定也给他了相关‘指导’，最终‘合作’完成了这出…… 完美的预谋杀人，但刚才看完尸体，我改了想法。”
厉夏侧头看了一眼画纸，又看了看死者，“我现在怀疑，凶手是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杀人想法，或者，他没说，但是他的杀人预谋让周彦看到了，故意画了这幅画，而凶手亲眼看过他的画，照着画来模仿行凶，最后——栽赃给周彦，顺带，再抹黑我。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而已，我没有证据。”
厉夏说完，陆铮忽然转身要走。
厉夏喊他：“你去找他也没用的，他根本不会说出是怎么画出来的。”
陆铮没回头，“我去监控室！”
“可以，但是让别人去吧，因为我和他的主治医师都聊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而且，即便有监控，他也可以矢口否认是另一个人格做的。”
“那厉法医还有什么高见？”陆铮站在门口，揉着没有尼古丁的脑袋，烦躁得很。
王老虎案子还没解决，这一侧头，看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陆铮点了火，吞云吐雾，厉夏沉默了会儿觉得现在去找周彦无疑正中周彦下怀！
这恶魔也不知道是看中了她什么，为逼她见他，“毫不费力”地故意出现在各个凶杀案里。
但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一个人能认识近百来个杀人凶手？唯一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这个恶魔，蛊惑了信念不坚定的可怜人，让人们因为一念之差走向行凶的恶途，而他只坐观成败，全身而退！
记忆碎片里的他，在暗网信徒遍布全国各地，跟他有关系的案子，有近乎百来起大小案件！
而所有凶手最后无一例外都和一名叫“周衍”的网友有关。
所以每一次，警局都要她……亲自去找他，而他最后一个都没有说出来。
只怕这个陈莉莉也是其中之一了！
厉夏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让她猛的想起自己预约的心理课，可打开后，脸色瞬间煞白，像被抽走了全身血液！
“为什么不回头看？
“是怕看到整个新城都会下雨吗？
“无论过去多少年，光和黑暗都会落下在同一片土地上，雨水也一样。
“会落在哪里呢？”
短讯的内容让厉夏毛骨悚然。
她几乎不敢往下滑动，可嘴巴却已不受控制的随着大脑里突然浮现的碎片，而默读了出来：
“落在山丘的树林里；落在夕阳下的灌木里；落在澎湃的夕阳河流……落在这美丽的，新生的——伊甸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