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疗养院的电话
抽水泵轰鸣，别墅内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到大腿根部，厉夏穿着防护服，潜入半人高的水中。
旁边两个法医眼看她来就一路从大厅穿梭而过， “喂……厉法医，尸体可都在客厅飘着呢！”
另一法医涉水跟上，想抓她回来：“都等着咱们赶紧做完好下场……哎！陆队长！你管管啊！”
陆铮看着穿梭在鱼缸碎片间的厉夏，忙安抚道，“我去找她回来，哎，你一法医，往里头钻什么？”
可厉夏的脚步飞快，直奔廊尽头……
尽管幻觉里看了和感受了无数遍，但真走到和幻觉重叠的门前，透过门缝的景象还让厉夏晃了晃，陆铮一把扶稳她——
“这口‘十全大补汤’喝下去，厉法医你这算工伤还是……”
“算你防碍公务。”
厉夏推开陆铮的手，再推开门。
和幻觉里一模一样——
沉水大木床和昂贵木家具都稳稳墩在水中，断开的斧头形罗马柱下压着一具只穿着玫瑰文胸的女尸…
陆铮也惊了下，厉夏已先他一步打开对讲机，“主卧有尸体，我先处理。半小时后，派两个人协助。”
对讲机里起初传来声音：“不可能，尸体不都飘起来了吗？”
随着那两个法医蹚水过来，探头看一眼，不再言语的缩回去。
陆铮则看厉夏冷静的样子， “你知道这里有尸体？”
厉夏这才一句“直觉”，又补充：“习惯了，大的案子，都要走一圈，而且，绝不会只是为了杀保安，保洁……”
陆铮挑眉，“啧，大学霸破案天赋挺高，那这女尸身份多久能查出来？”
不想厉夏沉默了一下，忽然反击了他的水深理论，“多久能查出来，取决与——陆队长，多能能找到王老虎。”
陆铮皱了眉，“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吧？”
她果然还是有点脾气。
厉夏转头，去看尸体。
陆铮被忽略，不爽但似乎也只能回答她的问题， “好，别怪哥哥心狠，上去吧，”他嘴一扯，指楼上，“刚下来的时候听到的，王老虎就在上面，那照你的理论，我找到了，女尸身份你是不是可以说了？”
所有案件发生，第一要紧就是验明死者身份！
厉夏明显愣了下，陆铮嗤笑，“我说大学霸，你该不会想说，让王老虎说吧？啧，早晨来的时候，他就在，说了，他对家里一无所知，案发前两三天他就出差了，一切证据确凿，只怕他如果不愿意承认的话，也会拒绝承认——家里多了一个女人这件事。”
陆铮的推测的确和档案里的记录，一模一样。
案件中这个女子的身份一直是谜团。
砸扁变形的头颅和DNA对比库里没有找到的数据，以及没有任何相应年龄的女子报失踪…
直到很久以后，知名作家苏晚晴神秘消失在网上引发舆论，有粉丝提及挖出她身上的纹身和一些痕迹，才让这起案确认身份，但一罪无证不得二审，而出版社和相应媒体也抓住了风流的流量，深挖她的风流韵事，最终却也没能查出她当年差一点是周彦未过门的——
小妈。
这一点，却是周彦亲口告诉厉夏的了。
“说话，不然你大学霸法医的标签我可就不信了……”几乎是陆铮快没耐心的时候，厉夏快速说道：“文胸是奢侈品牌LER，只接私人订制，只要对着号码就知道身份，时间，日期，付款人就都明了了。”
陆铮目光继续下意识从死者的文胸一划过厉夏的后背，又赶紧挪开，拍手，“了不起……这就去查！”
“等等。”厉夏本来想说付款的人未必是王老虎，也可能是周家，但想了下，还是摇头，“算了，你先去。”
陆铮看了一眼她，每个人都说这个姑娘有种阴森鬼感，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淡白的脸明明了无生气却带着某种执拗的东西在眼底发光……
—
尽管反复确认了，涉及人命厉夏仍不能确定这些碎片记忆的靠谱程度。
就像现在，谁也不会联想到周家，只怕全部的一切都聚焦在神秘的女人怎会到王老虎的床上，风流韵事上。
厉夏看着眼前的女人——
苏晚晴，女，31岁。
死因性窒息……
档案里的内容一个个浮现出来，她的体内找到并确认了至少七个以上不同的男性精子DNA，还不是最终数据，而这七个和外面飘着的那群保安，管家都能对应。
这起案子在刚兴起的网络传媒上，众说纷纭。
有说这女子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卖的”，半夜喝了酒自己找保安，故意走错别墅，却玩砸了；
有说是她一人失意倒在路边被保安捡回来，酒后乱性。
还有离谱的扯到玄学，色鬼上身，但无论哪一个猜测，都无关死因，只在知道她身份以后，媒体大肆渲染说她的老作品，这让她的出版社反而又炒红了一次。
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一人提起她不仅是言情剧作家，还是慈善家，所撰写的作品是风流韵事，却给山区儿童捐款无数，超千万的版权费和出版费……
就连厉夏这个档案员，都是在档案里看到才知道。
这里面，除了因为她的作家相关保密措施做的太好了，难不保有周家的遮掩。
他们恶意操控媒体一边倒的去讨论她的私生活，却闭口不提她被害，只是因为——
那样更有流量数据。
但这次——
“不是七个男人强奸你。是你一直反抗，一直被按住……放心，我不会让你的档案……新闻，再写成那样！”
厉夏恍恍惚惚感觉好像明白——
为什么最后这个文胸很重要了！
—
陆铮是在不到二十分钟后回来的，“大学霸，有点东西啊，LER那边回复，这件文胸的定制记录姓名苏晚晴，也问了的确有玫瑰纹身，但——付款人是她自己，收件地址是周家山庄别墅，却和王老虎没关系。发货时间十四号，十六号本人签收！银行那边调她的钱财还要等会儿…… ”
厉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下意识脱口而出，“嗯，这个周家山庄所属人是周崇文，是周彦的父亲。”
“啊？”
“没什么。”厉夏说完，垂眸，感觉自己有些太着急。
即便查明身份，可如果只是文胸寄到周家山庄，并不能代表什么。
周家只是负责建楼，别说苏晚晴是在王老虎家死的，就是真在周家楼里死了！
难道——
死个人就都要找死者买的小区别墅的建造商吗？
答案明明就在那里，可是如何走过去…… 却是难于登天的路。
就在厉夏沉闷时，陆铮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 但我不得不说，你是真有点神通，我刚接到的消息，苏晚晴的电话跟着也查出来了，苏晚晴的手机通话记录——
陆铮涉水过来，“十六号晚上，她接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疗养院的座机。也就是……前天晚上，疗养院跟她通话，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周彦。你说也巧了，她的豪宅买在周家山庄，哪怕这和周家没关系，可大老板应该不会不知道她，正好今天上午你是见过周彦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