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理学家
临时解剖室内，厉夏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废料桶，边洗手边接着说：“是走进来的，也不能代表什么，如果背后真有策划的话…… 她来之前接的那个电话，来自疗养院。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一定很清楚王老虎的别墅会在什么时候‘意外漏电’。那个人知道她会死在这，知道尸体会被水泡得面目全非，更知道——法医很难从巨人观上提取有效的强奸证据……”
“所以，不管是从事实还是心理学，犯罪学的角度我坚持，这一切，都是算好的。”
在厉夏洗完手，并给出自己的结论后，房间里短暂的安静了几秒。
厉夏拿出干净的白步给尸体盖好后，才拿起密封袋，那里有从死者体内提取出的精斑样本，开始贴标签一一编号。
陆铮是最先给出反应的， “你的思路很清晰，但要想办法证明，苏作家不是误入，是被骗进去的，就得查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其实来的路上我就在退一步思考，周家又怎么会看上平平无奇的一个寂寂无名的女人？所以她如果真是个寂寂无名的就算了，偏偏是这个漂亮的女作家，那就…… 嗯？”
陆铮欲言又止忽然卡顿住，看向周围两个人的脸上震惊让他确认——
“我是不是没说过……苏晚晴是个作家？”
随着室内的人都看过来摇头时，厉夏也愣了下。
她因为碎片的缘故先入为主，但仔细想的确目前他们只知道叫苏晚晴而已！
起初她还想编个谎言说她看过她的书和生活照一类，但是仔细想了又想，提着箱子走出去，边走边看似随意的说：“死者的衣服的风格是偏向于知性文艺，加上我看她被巨人观放大的手指上带着的茧子和打字员一样，而常年敲打键盘和用钢笔书写的人除了作家之外…… ”
“行了，知道你们法医都是现代的福尔摩斯，我是佩服你的专业水平的！”
陆铮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苏晚晴的尸体，没跟上厉夏。
但厉夏走到门口自己说了会回去继续分析样本。
只是她走了好半天，一众人还在面面相觑——
心理学家破案都这么离谱跳脱吗？
几人说到最后和厉夏的心理路程也是不谋而合：人家周家只是负责建楼，怎么不在周家楼里死，在外头死，还要找死者买的小区别墅的建造商吗？
别太离谱了。
—
夜，警局。
王老虎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坐在皮椅上正在警察的监督下和他的律师通电话。
“在我的律师到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他游刃有余，不像刚经历了“意外”的人，更像正在处理小麻烦的生意人。
陆铮就站在他对面，脸色不太好看，“不认识？人会躺在你床上？”
厉夏加班到晚上，抢救及时，一共找出九个DNA，比碎片里还多了两个！
当她带着报告推门进来的时候，王老虎抬了抬眼皮，“哪位？”
“厉法医。”陆铮简单介绍。
“哦——我说眼熟，前几天看到媒体发了，那个收周彦画的女法医？”王老虎笑了笑，往前探头，“不过，我要是他，我也得盯上你……原来厉法医这么的…… ”
王老虎视线不怀好意的上下滑动时，陆铮挡住了他的视线，外带拿起东西忍了下还是没砸过去。
厉夏给他文件，顺带摁住他的手，“没必要。”
“开玩笑，不至于上纲上线吧？”王老虎语气轻蔑：“我看你换个工作吧，精神病人可没有道理可讲。不过，看陆队长这是，怜香惜玉啊——”
王老虎歪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厉夏把物证袋推给陆铮，冷不丁被厉夏视线刺了过来，“王总有兴趣聊两句心理学么？”
“嗯？你说。”
“你到底在不在山庄？”
王老虎的笑容没变，“不是，你们现在审讯这么奇怪吗？说了不在，出差的机酒记录，会议签到。算了，陆队已经查过，你的游戏…… ”
“我的游戏刚开始，请问你一路上的鞋袜有湿过吗？”
人，对于身体尤其是皮肤，脚尖等，是忍受不了脚下的湿漉的。
厉夏盯着王老虎的眼，“你想好了回答。”
王老虎挑了挑眉，谨慎：“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回答问题。”陆铮敲了敲桌。
“切，就当哄哄你了，没！我走的都是红毯或者室内，哪来的…… ”
“可今天来的路上都是水，所以，白天你上楼接受采访鞋袜一定是会湿的，而这足以证明，你大多数时候，都在撒谎。”厉夏说完转身，“所以，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他说，不知道配电箱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那电路板都被拆下来和排水系统连在一起，这就不是意外漏电，根本是有人设计好的——谋杀。”
厉夏说完，王老虎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你随便说，反正，律师来之前，或者你们拿出证据之前，你们这一切说法都只是猜测，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我家被破坏了，我才是受害者！你说是吧，陆队？”
厉夏站在王老虎的前面： “是我在跟你说话，看着我，我告诉你，这个房子涉及案件，作为法医，我想拖，你就一直拿不到巨额赔偿金。”
王老虎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恐惧，是愤怒，“妈的——你个婊子，你要是敢乱来——”
王老虎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而陆铮因为翻厉夏递过来的材料，错过了这一场，厉夏这里头还夹杂了很多苏晚晴的大量个人资料，有些竟比他还详细，可看到最后脸色严肃了起来，“王老虎！注意态度！”
王老虎察觉失言后就靠回椅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他脸上的愤怒随着呼吸消失后慢慢变成一种近乎欣赏的冷笑，想到了什么，“不愧是心理学家，厉害啊，”他盯着厉夏，“我还是那句话，证据呢？说话要讲证据吧？不然，我告死你们！”
厉夏当然…… 没有证据。
她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那个莫名多出的档案里。
后期，王老虎靠着这个案子拿到了巨额赔偿金，又随着房价飙升，和周家一起走上了房地产的路，逐渐在海城地位不可撼动…… 成为并肩周家的土地和钢铁业的大亨，也是周彦相关案件杀人最多的重案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