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吹狗哨
审讯室里,厉夏被合上文件的陆铮“请”了出去。
随着审讯室门 “砰” 地带上。
走廊里的陆铮皱眉点着法医报告,“厉法医,这么多未确定的信息一口气透给嫌犯,你知不知道这在审讯上是大忌……”
“知道,”厉夏直视他的眼,“我是故意的。”
陆铮看她理直气壮的样,更来气了,“知错犯错?还有这,几个意思?”
虽然他想询问厉夏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消息,但这一切疑问都被文档的最后一页毁了。
最后一页是厉夏写的——
“审讯预演笔记”!
刚到警局的生瓜蛋,第一天上前线,敢让他这大队长,按她的剧本来审嫌犯?
“想当编剧,赶紧辞职!”陆铮把文件连拍带塞的攮她身上,“一堆洋墨水理论…你没听到王老虎说?——法庭,只看证据。”
“可他抓挠了两次领口,这是当一个人在撒谎且处于极度焦虑所导致颈部血压上升的缘故,才会有的颈部皮肤瘙痒。而这两次,一次是我问他鞋子,一次是我说巨额保险。
鞋子是我给他设下的测试,我先说了鞋袜,再戳穿他的谎言,在他慌张后,再铺垫电表箱的‘谎言’,因为电表箱根本…… 没有可能查出任何问题,所以,他根本不怕;所以,当我再说真话戳穿他的心理时,他自然无法接受谎言到真相的落差反转,大脑会瞬间控制不住,恼羞成怒。”
“而这整个过程,是心理——”
厉夏的话没说完,陆铮紧锁的眉头忽的一松,一挑,“吹狗哨?你会这个?”
厉夏那句心理学专业的名词直接咽了回去,“是这意思。”
陆铮的表情变味。
吹狗哨的审讯法,非得是刑场审讯的老油子才能顺手拈来,不留痕,连罪犯本人都不知不觉……
“有点东西,”上下扫了厉夏一眼,陆铮都笑了,“还以为生瓜蛋拿了大量信息兜不住,”可很快又回过神来,“可你说是真相,就是啊?电表箱结果出来了?”
“没有,但那是海水,从科技和物理学化学角度,都没有可能查出任何了。”厉夏说的时候,目光继续蛮横的撞着他的视线,“但不管怎样,我已经做了,而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现在是信我的。”
陆铮撤回一个眼神,喉结滚滚,别开脸,“可当下没有任何证据——”
“会有的。”
厉夏坚定的嗓音和视线莫名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犯罪心理不外显,但只要有犯罪行为发生,就一定会留下犯罪心理的痕迹!而只要有犯罪痕迹,就一定可以找到证据…”
陆铮的心莫名跳慢半拍,低头拿下了钥匙,“信你的邪一次!”
……
一串带着温度的星星钥匙砸到厉夏掌心后。
陆铮转身照预设的台词,故作不耐烦的大声怒斥着,“大小姐,强奸、溺尸、电击、海损,还得排除谋财盗窃,报复,情杀……你快回去当你的法医,别再来添乱了!”
砰地一声。
审讯室,关门!
—
审讯室隔壁。
负责监控记录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女警员,肖麦和陈安全。
二人看到那串独属队长的星星钥匙,出现在厉夏手里,目瞪口呆。
厉夏推门而入后,拖凳子坐监控前,就要求,“放大王老虎的画面。”
“不是?谁让你进来的?”王安全明知故问时,厉夏看到画面里的陆铮扫了扫王老虎的脚,接着坐下,点烟,吞云吐雾。
厉夏这才开口,“二位警官郎才女貌,情侣关系什么时候公开。”
肖麦愣住,王安全猛地脸红脖子粗,“你,你胡说什么——”
厉夏观察屏幕上的王老虎,头也不回的分析:“你们靠在一起的水杯和相距不到十厘米的座椅,现在挪开也来不及了。而这,在人类空间行为学里叫‘亲密距离’。现在,男同志刚挪开右脚,脚尖朝门,是典型的逃跑心理做出的外显姿势,和监控里的王老虎一样——都想逃。”
随着肖麦的目光从屏幕挪到陈安全的脚上。
王安全低头看一眼,脚猛的收回。
肖麦的神色却变的严肃起来,拽了拽还要理论的王安全,“别闹了,我听说过心理学,是新型的破案手段,厉法医应该是要用这个观察王老虎?”
“只要你们配合,我也发誓不会对外说出你们的事。”
说完,随着监控室里传来的声,所有人不在说话。
再不多时,监控室三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
监控下的审讯室内,白炽灯雪亮。
泡久了的茶和冷气和烟气交杂。
照剧本,陆铮说完那番话以后进来,如果王老虎不说什么,那么他也不用说。
就点烟,翻看文档,偶尔抬眼。
直到一根烟燃尽,陆铮打了个大哈欠,掐烟挑眉:“你想走啊?”手点了点文件,“刚才的话,都记着呢,自己交代!保险金怎么回事?”
“交代什么?”王老虎有了刚才的吃亏经验,只重复陈述,“警察同志,虽然你把那个女人赶走了,可是你也要拿出证据,否则就等着我的诉状。真是可笑,我一个本分的生意人,受害者,要个保险金怎么了?反倒是你们,吃拿卡要?”
陆铮拍了拍桌子:“没有人拿你的什么,真正的受害者在你主卧的床上!而且,她是被你的保安和管家奸污,”陆铮将材料往前推了推,再点了点,“证据在这,虽然DNA损坏只查到了9个,但你就不说点什么?一个女人,为神马出现在你的主卧,还……”
再敲了敲桌面,他透过薄烟,看王老虎惊讶了好半天,“啊,一个人和九个…… 没想到我就几天不在,出这么大的事,可……”
王老虎说着说着,表情从惊讶,呆滞,到最后,低头再抬头时,嘴角邪佞扯起——
“我一点都…… 不惊讶呢。”
“陆队长,你自己都说了,是他们奸污的!你呢,也有证据!那!我倒是有了一些破案思路,我平时也是爱看刑侦剧的啊,那现在犯罪的都死了,也算是现世报,罪有应得……可说不准,我的保安才是受害者?就是她做下的这一切呢?案件一般都山路十八弯的,谁又说得准,真相到底是什么?也许她根本不是被奸污,是她自己进去,自己愿意或者勾引?”
“更有没有可能,她就喜欢保安或者很多男人睡她,纯是个欲女呢?”
说这话,他人往桌前俯身凑近,直勾勾看着陆铮,“陆队长呀,你还年轻,见的姑娘少,有些女演员还有以此为生的……你去过扫黄队吗?如果去的时候也看过那些场面吧?那可真是…… 啧,骚的没边了。”
陆铮一直压着脾气,想等他多说多错,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猛的一把给他抓了过来,“你他妈的!老子问你话,你少给老子胡说八道!那是个为了山区儿童资助建造小学的女作家!”
“哦?作家?一个女作家的死,就可以让警察胡乱打良好市民吗?”
王老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铮,毫不害怕。
直到陆铮撒开手,他坐下甚至整理了几下衣服才接着说,“陆警官啊,这事儿虽然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仍然想说——
“如今,往西边去的那些文艺青年,自称文艺女子的,也是个个都说是作家,还是说只要自称什么作家,艺术家,文艺青年范儿的文青女…… 就可以为了找灵感,偷情的,通奸的,下贱的那些烂事……就都变成找艺术灵感的理由了?至于捐钱,怎么捐点钱给希望小学就是资助的大善人了?但一个人即便做了天大的好事,你能确保她的性取向就是正常的?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个欲望难以满足的女妖精呢?就连刚才那个夏法医,说不定也……啊!” —